第135章 很不幸，甘寧的想法和张飞一模一样。

　　    第135章 很不幸，甘寧的想法和张飞一模一样。
    夷道城外，长江上。
    江东水军的大批舰船遮蔽江面。
    楼船巨舰、、斗舰、走舸数以百计。
    旌旗招展，甲兵鲜明，一面大旗上书：折衝將军。
    陆逊匆匆率部出城迎接，看到这一幕，充满羡慕表情：“甘將军能厚养健儿啊！”
    这绝对是江东眾人对江东將领的最高夸讚。
    江东的军事制度独特，从孙策时实施军队部曲化。
    在现代人视角来看，孙策此举遗患无穷，不利於集权。
    兵为將有的军事制度，相对大汉军制显然是一种大退步。
    但一个政策之所以出现，並且得到实施，必然有可取之处。
    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之下，孙策没有任何朝廷大义名分。
    仅仅凭藉武力强大，强行打下江东这片地盘。
    汉末乱世，依然注重朝廷夫义，伺况江东政权最初是打著袁未的旗號。
    当袁术称帝遭到群雄围攻，孙策为自保，迅速与袁术进行政治切割。
    並且在军事上推行军队部曲化。
    就相当於把江东眾將领，变成为江东政权的小股东。
    如此一来，反而让江东眾將对孙氏政权的拥护得到大幅度提升。
    另一方面孙策夺取江东各郡时，凭武力一味杀戮。
    导致江东士族最初非常反感孙策和孙氏政权，不愿提供米粮。
    面对巨大的养兵压力，孙策实施军队部曲制，就把將养兵的財政压力转移到了將领身上。
    就连徐盛、吕蒙，为了养兵都背负著沉重的压力，吕蒙一度对外借贷坚持下来。
    相比那些因养兵拮据无比的江东將领，甘寧无疑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做为大名鼎鼎的锦帆贼，甘寧在江东眾將之中非常富裕。
    仅凭锦帆贼的大名，掛在他名下的商船，就能免遭诸多长江水贼的劫掠。
    每年靠江东各地商船的分红，甘寧就能过上极为宽裕的生活。
    何况许多长江水贼还会向甘寧进贡，这又是一笔极大的收入。
    正是这么多因素叠加，让甘寧在江东眾將之中，有善养健儿的美名。
    陆逊登上船只时，甘寧正站在船头，瞭望远处陈式率领的蜀汉水军。
    “且，没想到吾离开巴郡多年，益州水军船只依然如此狭小！”
    甘寧不屑的撇撇嘴，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之意，“陆伯言身为都督，却被这些小船所败，真是名过其实！”
    “大都督有负识人之名，大王也未免太过於信重偏爱此人了！”
    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头，甘寧就看到陆逊尷尬的表情，本人也一下尷尬了。
    毕竟甘寧是个性情很矛盾的人。
    他开朗豪爽，有勇有谋，又粗野凶狠，暴躁嗜杀。
    他敬重士人，厚待士卒，轻財好施，却又经常违令，背叛承诺。
    无论如何，甘寧本身都不是一个喜欢背后议论人是非的。
    陆逊心中很明白甘寧为何会对自己有意见。
    毕竟最近几个月，几乎所有江东將领都对自己有怨气。
    根源就在吕蒙在陆口装病引退，江东眾將谁不想接替吕蒙呢？
    谁知吕蒙不顾眾將殷切期盼，执意推荐了自己接任都督。
    更让江东眾將不服气的是，至尊居然採纳了吕蒙的建议。
    为此江东眾將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他们不敢抨击至尊，不敢责怪大都督，心中怨气只能对自己来。
    陆逊明白这一点，他心中又岂能没有爭一口气的念头？
    故而在奉命西进攻略夷道、亭、夷陵时，他心中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功绩。
    他要用实际战功告诉江东眾將，陆逊陆伯言绝非百无一用的书生。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他的谋算失败了。
    谁都没想到蜀汉对江东的行动早就一清二楚，还让张飞提前在夷陵设伏。
    隨后夷陵一场大败，损兵折將数千人。
    又接连丟失亭等地，在夷道数次大败，都让陆逊彻底无法洗脱身上的幸进名声。
    想到这里陆逊不由苦笑，也怪不得甘寧瞧不起自己。
    收拾心情，陆逊又彬彬有礼，打破眼前的尷尬气氛：“甘將军远道而来辛苦了，不若先率兵进城，我已传令设宴给將军接风洗尘！“
    陆逊的態度让甘寧对他稍有改观，却坚定的摆手拒绝了：“陆都督，张飞兵马万人屯驻夷陵之外，岂有此时宴饮的道理？”
    “我观张飞所部並无提防，不若都督率兵与我合力突击，大破张飞？”
    陆逊面色微变，赶紧劝说道：“甘將军，我率军依託夷道城池，与张飞大战数次皆败“”
    甘寧立刻伸手制止陆逊的话，语气略带轻蔑：“陆都督既然心中畏惧，那便由我替都督报仇！”
    “早就听闻张飞张翼德乃万人敌，我倒要领教一番！”
    “不知是张飞麾下精兵雄壮，还是我军將士更雄壮？”
    被甘寧一番冷嘲热讽，陆逊心中难免也有些不爽。
    说的他之前的几次战败，好像非常无能一样。
    既然甘寧愿意带兵衝杀，那就让他好好感受张飞的战斗力吧！
    反正至尊已经命诸葛瑾出使蜀军，阻拦诸葛亮大军行进。
    想必诸葛亮多年没有见到嫡亲兄长，必然会好好招待诸葛瑾吧！
    夷道城外，汉军大营。
    吴军援兵的到来，引起张飞的警惕。
    他骑马带著一队精锐骑兵，来到江边高岗查看。
    摸著虬髯，眼睛闪著精光，张飞声音洪亮的自言自语：“？折衝將军？看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锦帆贼甘寧来了！”
    观察到甘寧麾下兵马甲兵精良，纪律严明，张飞眉头微微皱起来。
    看来这是一支善战的精兵啊！何况还有那么强大的东吴水军协助。
    若陆逊、甘寧联手防御，一个依託城池，一个依託水军，可成特角之势。
    陈式率领的汉军水军终究太弱，根本不是东吴水军的对手。
    恐怕还是要等丞相率军到来，才能夺取夷道继续向东。
    这时部將张嶷带著笑容，从营中策马赶过来：“张將军，柳郎传讯，丞相大军已抵达夷陵，想必今日便到夷道！”
    从夷陵至夷道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距离。
    没有太多信號干扰，大频率对讲机已经可以联繫。
    张飞顿时面露喜色：“哈哈，太好了，快快隨我回营准备迎接丞相！”
    之所以这么高兴，一方面是相信诸葛亮的智谋，另一方面也是柳毅在军中。
    有这么两位相助，击败甘寧、陆逊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到时候蜀汉大军就可以顺流而下，一直抵达江陵与孙权进行决战。
    谁知张飞刚回到中军大帐，部將马忠又匆匆来报：“將军，不好了，吴军似要来攻我营！”
    “咦？还有这样的好事？”
    张飞又惊又喜，赶紧登上瞭望台，仔细观察敌情。
    只见江畔甘寧组织兵马登陆列阵，陆逊也在组织兵马出城。
    那阵型，那旗號，那列阵方向，確实是准备主动发起攻击。
    张飞不仅没有任何忧虑，黝黑的脸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太好了，俺之前还想怎么跟甘寧打一场！他倒是自己来了！”
    看到张嶷、马忠满脸的不解，张飞对他们耐心解释：“孙权这碧眼小儿曾说，曹操有张辽，他有甘兴霸！”
    “甘寧乃江东猛將，若今日彻底把他打败，江东何人敢敌？”
    见张嶷、马忠轻轻点头，张飞面色一懍：“传令各部即刻整军备战！”
    “这次咱们不耍任何花招，兵对兵，將对將，把甘寧杀的服服帖帖！”
    张飞从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心中有自己的谋划。
    他要用最凶狠最直接的手段，彻底打服江东最勇猛的將领。
    不仅能在之后和江东的战爭中威慑敌军，还能提升自己的话语权。
    很不幸，甘寧的想法和张飞一模一样。
    既然张飞、诸葛亮率军出西川，要来救荆州江陵。
    他就要用最强实力，击败张飞这个蜀汉名將，以此立威。
    张飞再是万人敌，如今也年近六十，再如何是虎將也终究老了。
    老了的虎將万人敌，还值得敬畏么？岂不是正好拿来当靶子？
    而且甘寧自身勇猛，麾下的將士训练有素，装备极为精良，待遇非常优厚。
    每日饱食三餐，每餐还有鱼虾食用，旬日还有肉食赏赐，连孙权都非常羡慕。
    再加上军纪严明、操练频繁，甘寧这支军队在江东算是战力的最顶尖。
    当甘寧整军列阵准备进攻时，看到张飞竟然也率军出营迎战。
    他当即喜出望外，对左右部將笑道：“哈哈，至尊与曹操会攻荆州，曹操与刘备大战於南阳，至尊战於江陵。”
    “诸葛亮、张飞不顾西川安危倾巢而出，仅凭一万兵马就想復夺荆州？何其可笑？”
    “早年我在江夏时就听闻张飞勇猛人称万人敌，甚至当阳桥上一声大喝嚇死夏侯杰！”
    “今日倒要好好领教一番，看看张飞这个万人敌是不是名副其实！”
    “诸君隨我衝杀，有斩张飞首级者，赏千金！杀蜀寇一人赏千钱！”
    面对甘寧的鼓动，江东健儿一个个摩拳擦掌。
    甘寧对摩下士卒还是信守诺言的，而且他確实拿得出这份钱。
    江东士卒再看眼前，只觉得蜀汉將士都是金灿灿的钱財，顿时战意愈发高涨。
    两军交战不是一窝蜂的衝锋，那种纯粹是自寻死路。
    真正的冷兵器交战，一定是军阵之间组织力、协调力的较量。
    鏗鏘——鏗鏘—
    很快两军將士不再发声，仅有兵器、鎧甲行进时的撞击声。
    甘寧心中默默念著两军的距离：
    五百步一四百步一三百步一二百步——
    等到百步距离，先以神射手狙杀蜀寇大將。
    江东水战多习练弓箭射击，军中拥有许多射术精湛的弓手。
    这也是甘寧有信心击败张飞的依仗，汉军正面交战中杀敌一半以上靠弩箭。
    在甘寧凝神屏气念叨著走进二百步以內，忽然听到身边忽然传来几声惨叫。
    被打断思绪的他顿时大怒不已：“交战在即，何人大声喧譁？给我斩首！”
    “启稟將军，蜀寇以神射手射杀我军多人！”
    “刚才惨叫声，乃是军中士卒中箭，並非有意喧譁！”
    “什么？相距两百步距离，蜀寇就开始射箭？”
    甘寧听到部將的回报，表情一下子变了。
    二百步距离箭矢杀人，这意味著什么简直太惊人了。
    哪怕甘寧箭术超群，也只敢说一百二三十步射出的箭才有杀伤力。
    下令將死去將士身上的箭矢拔下，甘寧眼神又一次凝重起来：“鵰翎箭！张飞不愧极受刘备信重，鵰翎箭都有这么多！”
    就在停顿的片刻，汉军军阵后面箭矢源源不断的射过来。
    吴军將士之中不断发出惨叫声，甘寧心疼不已，一挥手：“整顿阵型继续前进，张飞军中鵰翎箭必然数量有限！”
    前进！继续前进！
    等两军相距百步距离就好了！
    到时候吴军也能凭藉手中的弓箭杀敌！
    汉末时期的长江以南，水域辽阔、泽国千里。
    又有云梦泽、彭泽、震泽等大型湖泊，水鸟眾多。
    再加上江东百姓养殖大量的鹅等家禽，拥有非常多的弓箭原料。
    只要两军交战，蜀寇就再也不能如此囂张！
    可是士卒们不清楚，甘寧却一直在心中滴血。
    从两百步到一百步，几乎每一步都有吴军將士中箭倒地而死。
    当逼近百步之后，甘寧几乎是怒吼著下令：“给我射！”
    “呼””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吴军，立刻铺天盖地的弓箭射出。
    与此同时，汉军阵型也同样是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出。
    双方的弓箭在天空中撞击、坠落，也有大量箭矢分別射向对方军阵。
    “啊—
    ”
    吴军方面不断响起將士中箭的惨叫。
    哪怕甘寧再如何捨得给部曲装备鎧甲，也不可能给小兵穿將领的兜鍪。
    反观张飞这边，不仅人人防护严密，居然还有非常轻便的大盾遮挡箭矢。
    更让甘寧不敢置信的是，对面汉军许多將士身上箭矢插得好似刺蝟一般，却依然行动自如。
    另外汉军將士的头盔居然是斗笠形的，也让吴军的射击效果大打折扣。
    对面张飞黝黑的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哈哈，儿郎们，吴狗的箭矢就跟挠痒痒一样，软趴趴跟娘们一样！”
    “隨我杀过去，让吴狗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爷们！”
    当张飞率领汉军猛扑过来，两军短兵交锋时，甘寧终於感受到了什么叫威猛o
    对面的汉军將士好似疯狂一样只管衝杀，將吴军將士斩的七零八落。
    尤其是张飞、张嶷、马忠等將，凭著甲坚兵力杀的甘寧无力招架。
    仅仅交战了不到一刻钟，看到麾下將士死伤惨重，汉军將士却越发勇猛。
    甘寧悲哀的发现他確实败了！
    原来並非陆逊无能，实在是张飞勇猛过头。
    当心气神遭受重创，从勇猛衝击到全军溃败只在一瞬间。
    甘寧不仅武力上被张飞碾压，装备上被碾压，连军爭也被碾压。
    在一眾亲卫护卫下甘寧大败而逃，被张飞一路追击。
    若非陆逊率军及时来救，恐怕连他本人都要被张飞斩杀当场。
    看著陆逊关切的眼神，甘寧的內心充满了羞愧：“多谢陆都督相救，没想到张飞勇猛至此，不愧是万人敌！”
    “如今我军大败，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蜀寇大军？”
    陆逊又是解气又是忧虑，本来甘寧率领一万大军，二人合兵有两万人。
    哪怕敌不过诸葛亮率领的大军，至少也能给至尊攻夺江陵爭取几天时间。
    眼下甘寧一场大败，折损三千多人马，让两人总体实力下降不少。
    他收拾心情，安抚道：“甘將军麾下水军强大，不若由我紧守夷道，將军率领水军沿江立寨！”
    “何况至尊已派诸葛瑾出使蜀军，有这位亲兄长在，诸葛亮至少也得盛情款待吧！”
    虽然这么判断，陆逊依然心中忧虑。
    诸葛瑾能牵制住诸葛亮率领的蜀汉大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