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波澜
第88章 波澜
听到“和道子”与“吴向天”这两个名字，龙心澜瞳孔骤然紧缩，身形一晃竟怔在原地，满心皆是难以置信。
这二人，可都是她烙印在记忆深处的老熟人！
和道子乃是锦澜洞天（现梦界的一部分）的原主人，而吴向天，正是凌霄剑宗的老祖宗，那个当年將她本体死死封印、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老东西！
所以说，这具枯槁的骷髏竟是和道子的？
当初那个和吴向天一起对自己喊打喊杀的和道子竟然真的死了！
难怪破损的锦澜洞天会流落在外，无人看管。
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不过和道子之死，对龙心澜而言本是件值得额手称庆的事，可她眉头却紧紧蹙起，满心疑惑。
和道子与吴向天当年分明是一伙儿的，怎么从这玉牌上的字句来看，害死和道子的，似乎就是吴向天呢？
直觉如警钟在耳畔敲响，她暗自思忖：当年的吴向天，或许早就在暗中酝酿著什么阴谋，不然他为何要处处针对自己？
如今细细回想，当年他对自己的步步紧逼，乍一看是因为正魔两道的宿怨，实则恐怕另有隱情。
当年正魔两道大战早已落幕，魔道势力因战败已然节节收缩。
而她又是一条咸鱼，行事更是低调到了极点，他非要耗费心力封印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可是大乘期修士，是当时最接近仙途的存在，本该一心筹备飞升才是，何故要做这等得不偿失的事？
思来想去始终摸不透其中缘由，龙心澜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对她而言，绝非小事。
若真要调查吴向天的底细，那凌霄剑宗无疑是最合適的去处。
或许她可以找机会拜入凌霄剑宗！
但有个问题很麻烦：当年为了与这具身体彻底契合，她吸收了程青黛的神魂，如今神魂波动与程青黛竟是分毫不差。
她如今的容貌虽与程青黛已有诸多不同，但神魂波动这等核心印记，却极难彻底掩饰。
面对低阶修士，她倒没什么好忌惮的，可凌霄剑宗內藏著不少化神期以上的大修士啊！
要是被人察觉她的身体就是程青黛的，那她是认还是不认？认了她又怎么解释为何没死在当初的献祭阵法之下？
算了，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先想办法离开南玄大陆再说！
这般思忖著，龙心澜转头看向瀚海粼鷺，语气带著几分试探：“这具骷髏，我可以带走吗？”
“嘰嘰~”瀚海粼鷺立刻扑腾著翅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雀跃—它带龙心澜来这里，本就是要將这具骷髏当作先前灵食投餵的报酬。
“那就多谢了！”龙心澜拱手致谢。
她犹豫了一瞬，指尖一动，从梦界中取出一小坛四品灵酒递到它面前：“拿了这具骷髏，实则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这坛灵酒还请收下。”
並非她小气，实在是手头的四阶灵酒確实所剩无几，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小罈子了。
瀚海粼鷺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琉璃珠，立马拍打著翅膀俯衝而来，叼住酒罈上的红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便急匆匆地朝著远方飞去。
“哎~你去哪儿？”龙心澜见状连忙扬声呼喊，语气中带著几分错愕。
然而瀚海粼鷺头也不回，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这小傢伙，著急忙慌地是要赶去何处？龙心澜望著它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低头看向面前的骷髏，沉吟片刻，决定將它放置到幽冥锁魂中。
虽然这骷髏並未诞生灵智，算不上真正的鬼物，但说不定能和幽冥锁魂这半件先天法宝產生奇妙的共鸣呢！
这般想著，她掌心一翻，一艘通体漆黑、透著诡异气息的小船便出现在了掌心。
就在她打算將骷髏收进幽冥锁魂的剎那，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既然这具骷髏没有化作鬼物，那她便助它一臂之力，让它化作鬼物便是！
反正想要將它炼製成法宝，短时间內绝无可能，既然如此，倒不如另闢蹊径若是它能成为幽冥锁魂的一部分，那还能省了炼製的麻烦，岂不是一举两得？
於是她指尖轻点，一只散发著浓郁魔气的魔兽便化作一道黑影，没入了骷髏的眉心。
原本只是一具毫无生气的死物，在被魔兽附身之后，瞬间浑身縈绕起森森魔气，竟多了几分诡异的灵动。
当然，並非龙心澜放一只魔兽进去，骷髏便能立刻化作鬼物一哪有这般简单？魔兽本身也並非鬼物。
她真正的目的，是要让这骷髏与魔兽一同进入幽冥锁魂，接受法宝的同化。
待它们在同化中彻底融为一体，才算真正化作鬼物，进而成为幽冥锁魂的一部分。
说不定，幽冥锁魂还能藉此机会蜕变成完整的先天法宝呢！
想到这里，龙心澜眼底闪过一丝期待，隨即抬手一挥，那骷髏便化作一抹乌光，径直没入了幽冥锁魂艟之中。
做完这一切，龙心澜便打算按原路返回—一她可没胆子在浩瀚巨鯨的体內隨意乱逛。
浩瀚巨鯨与墟兽截然不同。
墟兽虽號称修仙界最长寿、最强大的生命，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通常灵智不高，行事大多凭藉本能。
可浩瀚巨鯨却完全不同，它可是地地道道的高灵智妖兽，若是不慎惹恼了它，恐怕小命都难保！
所幸，返程之路异常顺利，她很快便走出了浩瀚巨鯨的身体。
回到那座水潭边，龙心澜又犯了难：是直接离开，还是等瀚海粼鷺回来，郑重地跟它道声別？
不过瀚海粼鷺並未让她等候太久。
不多时，便见一道蓝色身影破水而出，溅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位身著蓝色服饰的青年，瞧著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肩头正站著那只熟悉的瀚海粼鷺。
他身形高挑挺拔，一头深蓝色的长髮隨意用一根树枝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角点缀著几片蓝白相间的鳞片，平添了几分妖异的俊美。
只是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状，並无实体，显然是元神化形。
青年落到龙心澜面前，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如流水：“小友好呀！”
龙心澜心头一惊，瞬间便猜到了他的身份一—浩瀚巨鯨！
不过这只浩瀚巨鯨並未让本体化形，仅仅是元神凝聚成人身罢了。
龙心澜敛衽拱手，神色不卑不亢：“见过前辈！”
浩瀚巨鯨朗声笑道：“没想到在南玄大陆，还能遇到人族修士，真是难得。”
龙心澜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晚辈也是误入此地，正愁著没法离开呢！”
浩瀚巨鯨瞭然点头：“南玄大陆確实不是人族修士能久待的地方。”
龙心澜抬眸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疑惑：“不知前辈此番现身，是为了？”
“哈哈哈~”浩瀚巨鯨仰天大笑，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自然是来向小友討杯酒喝！”
龙心澜闻言恍然大悟，心中暗忖：想来瀚海粼鷺那坛四阶灵酒，是拿去献给这位前辈了。
这浩瀚巨鯨瞧著气势非凡，极有可能是八阶甚至九阶妖兽，四品灵酒对他而言，恐怕也只是聊解口腹之慾罢了。
龙心澜面露难色，如实说道：“那种品级的灵酒，晚辈手中確实所剩无几了。”
浩瀚巨鯨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又爽朗地笑了起来，眼中並无半分不悦：“也是，你不过筑基期的修为，能拿出四品灵酒已是不易，是我强求了！”
“多谢前辈体谅！”龙心澜再次拱手致谢。
紧接著，便听浩瀚巨鯨话锋一转，眼中带著几分期待：“不过我听我家粼粼儿说，你身边有只会做灵食的小猴子，不知我是否有幸品尝一番它的手艺？”
龙心澜当即爽快点头，笑意盈盈地说道：“自然可以，前辈不嫌弃便好！”
浩瀚巨鯨连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他终年漂流在漫无边际的海洋之上，极少能碰到人族，品尝灵食与灵酒，对他而言都是极为难得的体验。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献丑了。”龙心澜笑著说道。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浩瀚巨鯨说著，隨手一挥。
龙心澜只觉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景象骤然变幻，等她回过神时，已然身处一座宽敞的洞府之內。
洞府顶部镶嵌著无数发光石，光线明亮柔和，內部陈设极为简单，仅有几张石凳和一张石桌，却透著几分古朴自然。
浩瀚巨鯨笑著解释道：“这是我本体的內部，还算清净。”
龙心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她说著，指尖一动，將緋焰召唤了出来，“緋焰，给前辈露几手拿手的灵食！”
“吱吱吱~”緋焰兴奋地连连点头，隨即飞快地从储物空间中掏出各种厨具和食材，手脚麻利地忙活了起来。
不多时，洞府內便瀰漫起浓郁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浩瀚巨鯨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讚许，笑眯眯地说道：“小傢伙手艺不错嘛！”
听到夸讚，緋焰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著浩瀚巨鯨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小脸上满是得意—一討好人，可是它最擅长的事情。
浩瀚巨鯨见它这般机灵，忍不住再次夸讚：“真是个聪慧討喜的小傢伙。”
就这样，在緋焰忙碌做饭的间隙，龙心澜陪著浩瀚巨鯨隨意交谈了起来。
通过交谈她很快得知，这只浩瀚巨鯨名为波澜，而那只瀚海粼鷺，名唤粼粼儿，竟是它的后辈，体內流淌著浩瀚巨鯨的血脉。
难怪瀚海粼鷺能隨意出入它的本体，还能这般亲近它！
没过多久，一道又一道精致可口的灵食便被端上石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香气愈发浓郁。
波澜望著满桌佳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已经很久没这般好好吃过东西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六千多年前，又或是七千多年前，记不太清了。”
龙心澜心中一动：从这话不难推断，这只浩瀚巨鯨应当是八阶妖尊级別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已经临近大限。
“那前辈快尝尝吧，凉了就失了风味。”龙心澜笑著抬手示意。
波澜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云髓银丝鱼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片刻后，眼中露出几分讚赏：“虽然灵气微薄，但滋味確实绝佳，你们人族在饮食一道上，確实有过人之处。”
这时龙心澜心念一动，开口问道：“前辈，四品灵酒晚辈已然没有了，但二品灵酒尚有一些，您是否要尝尝？”
波澜笑著应允：“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龙心澜闻言，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酒罈和酒杯，给两人满满斟上一杯。
波澜端起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而后砸了砸嘴，笑道：“虽然不及四品灵酒醇厚，但味道也还过得去！”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波澜放下酒杯，看向龙心澜问道：“不知小友此行，是要去往何处？”
龙心澜没有隱瞒，如实回答：“晚辈打算前往北玄大陆。”
“北玄啊！”波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隨即抬头看向她，语气带著几分爽朗，“既然如此，我送你一程如何？反正閒来无事，就当是报答你这一饭之情了！”
龙心澜闻言眼睛一亮，“当真？会不会耽误前辈？”
波澜摆摆手道：“我有什么事值得耽误的啊，平日里就四处閒逛！”
龙心澜顿时感激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厚顏麻烦前辈了。”
有浩瀚巨鯨保驾护航，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安全北玄。
波澜笑道：“不麻烦，不过这一路上，还要麻烦这小猴子多做些灵食我解解馋了。”
龙心澜笑道：“只要前辈不嫌弃緋焰手艺低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