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包不同怒骂国联

      第117章 包不同怒骂国联
    上海法租界。
    復兴西路。
    一件豪华公寓灯火璀璨,弗丽茨夫人的私宅沙龙,规格之高,冠绝沪上。
    豪华的室內,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西洋点心与香檳罗列案上,壁间东西方画作相映成趣...
    室內。
    宋庆龄一身素雅黑绸旗袍、胡適一身笔挺西装、郑振鐸、茅盾两位文坛耆宿身著长衫,正与几位外媒记者低语...
    另一侧,国民政府要员、各国领事、李顿调查团隨员环坐席间。
    沙龙里,还有不少文艺界、新闻界名流,济济一堂。
    “弗丽茨夫人,包不同先生真的会来吗?”
    “包不同现在在信里回了我,他说他很期待这场聚会,他从江南而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法租界里了......”弗丽茨夫人身穿一身典雅的西洋晚服,她的口音有些洋人的调调,却十分流利。
    在场的各界名流,彼此之间都熟知,唯独这位包不同先生很是陌生,在座之人都不曾见过这位声名显赫的包不同先生,所以,他们皆是產生了极大的好奇。
    “包不同先生的《斥偽满》我读了三遍,笔锋凌厉,字字泣血,这般风骨,怕是位饱经世事的长者吧?”郑振鐸抚须轻嘆,语气满是期待。
    满座无人见过包不同真容,都有著这般揣测。
    胡適之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適之先生有话要讲?”
    “非也,非也...”
    在场之人都相视一笑,胡適之和包不同的“九一八论战”,他们自然是知晓的,而胡適之却是见过包不同真容的,他已经能够想像,待会儿这些人有多么的震惊。
    茅盾言:“文章针砭时弊,骂汉奸、斥日寇毫不留情,比寻常老辣文人更有锐气,今日总算能得见真容。”
    “包不同先生最近的《局外人》这部小说,更是扬名海外,这份功绩前无古人啊...”
    有外媒记者凑趣道:“包不同先生的文章在西洋报刊转载,反响热烈,在我们国家,许多人都对这位中国文人很是好奇————”
    宋庆龄轻声接话:“包不同先生的《骆驼彪子》唤醒了不少麻木民眾,比空谈救国更有力量,今日能一见,绝对谈得上是一桩幸事...”
    满座名流,人人翘首以盼,皆好奇这位声望仅次於鲁迅的文坛健將,究竟是何等模样?
    这让弗丽茨夫人很是高兴,因为他能邀请来当下最神秘的包不同先生,更是肯定了她沙龙的规格,让她顏面有光。
    忽闻门外佣人通报:“包不同先生到!”
    话音刚落,一位笔挺西装的青年缓步而入,他身形挺拔,面容尚带少年青涩,眉眼却锐利如鹰。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
    这————这似乎与眾人预想中“沧桑老辣、鬚髮半白”的文坛大家形象,判若云泥!
    剎那间,满室骤静!
    水晶灯的光影下,眾人神色齐齐凝固,震惊之色毫不掩饰!
    郑振鐸猛地前倾身子,眼镜滑到鼻尖,失声低喃:“这般年轻?这真的是包不同先生!?”
    茅盾手中茶杯微顿,眼底同样满是难以置信,带著试探的问道:“包不同先生?”
    各国领事与外媒记者更是譁然,交头接耳间皆是惊嘆,纷纷举目打量,不敢相信搅动文坛风云的人竟是个如此年轻的男子。
    那些政界要员亦面露诧异,私忖这般年纪,何来这般胆识与笔力?
    连那几位见惯风云的外交官,也忍不住挑眉,神色满是意外。
    这太夸张了!
    唯有胡適眸光微动,隨即莞尔,再次见到包不同,他对眼前这年轻人不由得生出一丝欣赏。
    宋庆龄端坐席间,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讚许,神色却依旧沉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茶杯。
    满室的震惊、讶异、探究目光交织,包国维却神色自若,从容頷首致意。
    “对,诸位,我就是包不同...”
    包国维步履沉稳地走向弗丽茨夫人,身上没半分侷促怯懦,感觉他身上有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这与他的年纪很是不相符。
    这种反差感,也让在座诸久久无法回神。
    待满室的惊嘆渐渐平息,眾人暗自收起了轻慢之心。
    弗丽茨夫人笑著上前,大大方方地执起他的手,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我们今日的贵客,包不同先生!”
    她又补充了一句:“果然英雄出少年!”
    “弗丽茨夫人,很高兴见到您。”包国维绅士道。
    待包国维落座,弗丽茨夫人抬手轻敲杯沿,开始了沙龙探討——
    诸君閒谈雅话了许多,弗丽茨夫人才引向正题:“今日聚贤达,共议时局,九一八事变半载,偽满僭立,国联调查近尾声,诸位不妨各抒己见?”
    一位国民政府外交部官员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无奈:“我方数度向国联申诉,要求日方撤军、否认偽满,然列强各有盘算,或顾对日贸易,或持观望,国联决议恐难强硬————”
    “不一定,也有可能国联正在商议对策,如何阻止..
    ”
    李顿调查团隨员,回应道:“调查团已知偽满为日方操控,但需兼顾国际利益,报告措辞会求公允,冀望促成中日协商..
    “”
    “呵呵...”
    “公允二字,谈何容易!”胡適当即摇头,语气坚定:“日本人强占东北,扶持傀儡,是侵略,若国联妥协,便是纵容恶行,寒了天下求公理之心。依我之见,中国不可寄望国联太深,当先自强,文坛振民心,政界凝力量,方是正途...”
    郑振鐸立刻附和:“適之先生所言极是!我辈文人,当以笔墨为旗,记录东北苦难,唤醒国人血性,民心齐,方能御外侮!”
    茅盾沉声:“文学从不是象牙塔,九一八后,多少同胞流离失所,我们的笔,该为苦难立传,为抗日发声,这是本分!”
    眾人议论间,宋庆龄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却极具分量,满室瞬间静穆:“国联的博弈,终究是列强利益之爭,靠人不如靠己。偽满是日寇割裂中国的毒瘤,溥仪甘心做傀儡,是民族罪人,这是铁的事实。当下最急的,是停止內耗,举国一心抗日,政界弃派系之爭,文坛聚吶喊之力,民眾凝团结之心,唯有如此,方能渡此国难————”
    她的话直击要害,满座頷首,不少政界要员面露愧色。
    此时,包国维忽然开口,清朗嗓音盖过满室低语:“宋先生字字切中要害!诸君论国联、谈文坛,却绕不开根结,日寇侵略之心不死,汉奸卖国求荣,中立派苟且偷安!”
    包国维深知,此时正是展示自己的时刻,年龄从来不是事,他自光扫过全场,语气肃穆:“溥仪为復辟私念,投靠日寇建偽满,將东北三千万同胞推入水火,割裂华夏国土,此等认贼作父的行径,是千古难赦的汉奸罪,当遭万世唾骂————”
    一语落地,全场肃静,他们谈论当下政治都还是比较隱晦,没想到包不同先生竟如此直言不讳,果然如他的作品“侠之大者”一样,这份风骨让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席间一位有些温和派的文人,脸色骤白,隨即挑眉讥讽:“包不同先生好胆量!这般痛斥偽满与溥仪......就不怕得罪日本领事馆,引祸上身?”
    满室目光瞬间聚焦,胡適面露担忧,郑振鐸等人屏息凝神,宋庆龄亦眸光灼灼注视著他。
    包国维朗声一笑,字字掷地有声:“怕?我自然怕!但我怕的从不是日寇的威逼!我怕的是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汉奸,怕的是对侵略装聋作哑、一味妥协的所谓中立派!”
    他按掌於桌,声震四座:“国联若能主持公道,东北何至沦陷?偽满何至僭立?国联不过是一群纸老虎!!!”
    国联確实没卵用,在座的诸位都知道,但却无人敢戳穿这个谎言,因为日本和中国,国力相差太大太大了,才会让人抱有一丝希望寄託於国联————
    无人戳破,包国维便是要做戳破这个虚名空望的人..
    “笔是刀,可剖汉奸心肺、揭日寇狼子野心,文是炮,能震醒麻木国人、震慑侵略者胆魄!我辈文人纵手无寸铁,亦要以笔墨为刃,定要让日寇与汉奸,清清楚楚听见我华夏儿女的怒吼!”
    话音落,满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弗丽茨夫人率先鼓掌,然后起身激赏道:“好一个笔是刀、文是炮!包不同先生这番话,真是让人振聋发聵啊!”
    宋庆龄眼中闪过讚许,缓缓頷首,茅盾同样抚掌讚嘆:“后生————”
    茅盾说到一半才发现有些不妥,乾咳两声改口道:“包不同先生,有此胆识风骨,文坛幸甚,华夏幸甚!”
    郑振鐸、胡適等人同样点头称好,而那些记者们,奋笔疾书,唯恐漏过一字。
    毕竟包不同先生这番话,便是明日最好的新闻,他们已经想好了“中国文人包不同怒骂国联!”
    那些温和派文人面色惨白如纸,有些坐立难安,因为他们便是將希望寄託於国联出手的那类人...
    领事们亦神色凝重,暗为这青年的胆识动容。
    满室神色各异,或激赏、或震惊、或愧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