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诗歌
第131章 诗歌
“月光织就的荆棘冠冕,垂落於圣杯碎裂的祭坛。
灵魂在荒原上,寻觅著被遗忘的预言。
寒霜吻过鳶尾的花瓣,永恆在剎那间搁浅。”
诗句华丽而晦涩,带著典型的象徵主义韵味。
台下几位文学教授微微点头,低声讚嘆著意象的精巧。
可更多的宾客却面露茫然,交头接耳,显然没能捕捉到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深意,但是看著台下的几位文学教授点头也跟著点头。
再加上这是大诗人叶芝创造的诗歌,哪怕他们听不懂,凭藉著叶芝的名气,他们也会认为是自己水平问题,顿时场面上就升起大量支持叶芝的声音。
“接下来,为各位朗读李斯特先生的诗作。”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还没完全平息,有人仍在低声討论著荆棘冠冕与圣杯的隱喻,有人则好奇地打量著李斯特。
这个直到最后一分钟才动笔的男人,能写出什么?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出声:“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
湿漉漉的黑树枝上花瓣数点。”
短短两句二十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击散了满厅的喧囂。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拗口的典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形容词都没有。
可就是这两句诗,让方才还在点头附和的宾客们突然安静下来。
罐头厂老板愣了愣,他想起上一次雨天,工人们依旧忙著工作,正如同这句诗中如同幽灵一般,而在那一天,恰好有几朵花瓣落在眼前。
这一切都像极了当时的场景。
暂时心疼工人三秒钟!
回去给他们加回班,好好搞劳一下他们!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著?
吃亏是福!
罐头厂老板猛吸了一口烟,粗著嗓子喊了一声:“好!这诗写得真他娘的好!”
这一嗓子打破了沉寂,那些同样出身市井的宾客们瞬间回过神来,纷纷跟著叫好。
有人想起了码头扛货的伙计,有人想起了街角卖报的孩童,那些在生存里挣扎的面孔,突然都在这两句诗里鲜活起来。
旁边的学生也不免开始辩论起来:“这首诗应该是在写劳工太有意境,短短两句话就能够让人浮想联翩,比叶芝的诗歌不知道要好太多。”
“叶芝的诗歌我听不懂,但是我能够听懂李斯特的诗歌。”
就连那些推崇象徵主义的教授们也不禁开始在口中反覆復读李斯特的这两句诗。
他们原本觉得叶芝的诗精巧得无可挑剔,可此刻听著李斯特的这两句,突然发觉叶芝的那些诗歌的印象似乎並不是那么完美,相比对比起来冗长不少。
可在场並不是所有人都一边倒地支持李斯特。
很快,从叶芝那边的桌子就站起了一位文学教授,他来自爱尔兰,是爱尔兰人移民过来的,在芝加哥大学有所声望,算是叶芝的拥护者之一。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另一位教授附和:“正是。”
“叶芝先生的诗,意象层层叠叠,藏著神话的底蕴与哲思的深度,这才是诗歌的风骨。李斯特先生的作品,太过浅白,少了咀嚼的余味。”
这番话引得文学圈的人纷纷点头,宴会厅里顿时分成了两派。
西装革履的学者们执著於诗歌的格调,而穿工装的伙计、挎菜篮的妇人、年轻学生。
甚至说长时间扎根底层的企业家却更认李斯特笔下的人间烟火。
“格调能当饭吃吗?”
“叶芝先生的诗是好,可我们看不懂。李斯特先生写的,是我们这些人天天见的光景,这才叫真真切切的好诗!”
“对!”一个卖报的少年挤到前排,晃著手里的报纸。
“我每天天不亮就上街,雨天里看那些赶路的人,脸都藏在伞沿下,可不就像幽灵似的?”
“树枝上掛著花瓣,那画面我见过!”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主持人不得不提高音量维持秩序:“诸位静一静!”
“本次诗会比的是得人心。”
“不如我们用最直接的方式——举手表决!”
这话一出,喧闹声立刻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主持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支持叶芝先生的,请举手!”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文学教授们率先举起了手,跟著举手的,大多是平日里浸淫在书本里的文人。他们的手臂稀稀拉拉,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显得有些单薄。
主持人默数了一遍,声音平淡:“叶芝先生,一百五十票。”
紧接著,他高声喊道:“支持李斯特先生的,请举手!”
罐头厂老板第一个把胳膊举得老高,少年跳著脚举手,学生们呼啦啦地举起一片手臂,连那些原本中立的宾客,也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
密密麻麻的手臂匯成了一片海洋,几乎要遮住宴会厅的顶灯。
主持人数到最后,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李斯特先生,四百八十票!”
“贏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欢呼瞬间掀翻了屋顶。
押注李斯特的人们相拥著大笑。
而相反叶芝那边则是因此比较气馁,他们不敢相信叶芝真的会比不过李斯特一个来自爱达荷州的农民,拉开的票数还是这么悬殊,让他们没有任何的辩解空间。
要知道他们早在这个时候压了大量的美金,就算是做教授的,每个月的工资也有限,一亏进去就是一年的工资,换做是谁都肉疼。
叶芝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欢呼的面孔,看著李斯特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华丽的意象,在这滚烫的人间烟火面前,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李斯特穿过人群,走到叶芝面前,微微点头:“叶芝先生,承让了。”
“是我输了。”
“你的诗,確实更得人心,我会按照约定在《芝加哥论坛报》上向你认输。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我的水平跟吉卜林还有很大差距,我依旧不觉得你能打贏吉卜林。”
叶芝轻飘飘的拋下这一句话,就朝门外走去,再也无脸面参加接下来的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