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没想过找亲生父母吗

      燕京尚在晚春尾巴边儿掛著,南边的港城已进入初夏。
    海港包裹的岛空气湿暖,草木翠盛。
    江老太太轮椅停在別墅客厅中间,深呼吸一口气,眉眼舒展:“我还是习惯港城。”
    照月穿著一身宽鬆的杏色长裙,勾下头温柔笑道:
    “奶奶,一楼老人房留给您。薄曜说这间房270°看海,自带私家花园,適合休养。”
    江老太太点头,眼神看著前方的老人房深了深。
    照月走到窗下,注意到玻璃上的標记,指尖轻轻落在logo上。
    薄曜不喜自己来港城,没想到来之前不仅叫人將別墅收拾了一圈,还把玻璃全装成了防弹玻璃。
    这套瞰海独栋別墅,是薄曜在港城的顶奢房產。
    可南樾山府留给自己的回忆並不愉快。
    三年前,自己也是怀著孕住进来,孩子没了,薄曜就在这儿跟她决裂的。
    现在回想起薄曜当时盛怒的模样,依旧害怕。
    高琴大步走进来,上下左右看了两眼:
    “你,你,去楼上排查,我跟她在楼下排查。
    重点排查窃听器,信號接收器,电线线路以及各方面安全隱患问题。”
    江老太太眼神落到高琴等人身上,不由溢出心疼。
    薄曜因併购重稀土一事,与美日有利益衝突。
    加之照月身份也变得特殊,还跟美日干过仗,身边已经有了特殊护卫。
    老太太低了低头,无声嘆息。
    时至今日,照月这样的生活也不知是轻鬆还是沉重。
    照月指尖按了下按钮,落地窗自动打开,人走了出去:“那个人联繫得怎样了?”
    章怀玉在电话那头说:“黑公关单子,对方预付款已经到位。
    那个叫白知薇的女星我已经按你的意思跟她聊过,明天她会准时抵达港城。”
    照月虚眸看向前边蓝色游泳池,淡色的唇紧抿了下:“好,一切按计划推行。”
    照月身份转变,已不能坐镇moon公关。
    前段时间將章怀玉提拔为职业经理人,代ceo,统管公司。
    如今的章怀玉,已从当年的小区女保安,天晟公关部受排挤的已育妇女。
    一跃成为燕京大型公关公司的老总,年薪百万。
    掛断电话,照月凝神站在游泳池边,眉心紧锁著。
    来港城前一天晚上,薄老单独跟她说,南方诸城稀土老板发了疯似的主动將稀土企业卖给霍家。
    霍家也发了疯似的,主动抬高將近三分之一价格疯狂併购稀土企业跟薄曜对著干。
    听说这件事容家出了不少力,参与引荐项目,奇怪的全给了霍家。
    照月听得明白,容家垄断整个北方稀土,霍家正在搞定南边所有稀土。
    容霍两家关係最近绑定紧密。
    將来只要在稀土供应上卡一下薄曜的脖子,整个天晟集团的新能源,智產链条,全得停摆。
    对方只需时不时涨价,时不时断供,就能搞得天晟股价大跌。
    两大產业发展受阻,事情本身已经很严峻。
    看来容家霍家真是联姻在即,所以在稀土项目上开始有些不分你我。
    唯今之计,必须想办法斩断霍希彤嫁入容家一事,拆了这段稀土联姻,否则后患无穷。
    江老太太看著照月的背影,心下火急火燎:“照月,下午我们就去霍家吧,我得亲自登门道谢。”
    照月转过身来:“好的奶奶,咱们下午就去。”
    半山霍宅。
    黑色车队驶来,黄铜狮子头大门轰隆隆朝两侧退去,庄严奢华的欧式建筑映在眼前。
    顾芳华听见动静连忙从別墅里走了出来,一走近,视线落在江老太太的腿上。
    轮椅上的老太太,两只脚踏板只踩了一只脚。
    小被子搭著双腿的地方,有一侧是凹陷下去的。
    心惊了惊,抬起手便对著凹陷处摸了下去,空荡荡的,两眼驀的瞪大:“汪淑萍,你腿怎么了!”
    照月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指骨绷紧,骨节根根锋利起来:
    “奶奶被人弄断腿后,因没得到及时救治,导致腿组织坏死,做手术截肢了。”
    照月长睫垂了垂,脸色变得黯淡。
    顾芳华眼神移了过来,看见照月隆起的腰腹,眼神又是一颤。
    江老太太摆摆手,大咧咧的道:
    “哎呀,再过几个月我就能装钢铁大腿了。听说还是智能款,说不定还能跳起来投篮呢。”
    顾芳华揪著眉心,摇了摇头:“堪称港城第一阿q。”
    走入霍家別墅客厅。
    江老太太让崔小娇把十二个红木礼盒提了进来,放在茶几上依次打开,每只盒子里放著一件旗袍。
    浮光锦的面料,刺绣是苏绣里面的双面绣。
    金银与彩丝纵横的花朵,绣工极为精湛,像刚刚採回来的新鲜花朵一般活灵活现。
    映衬在水晶大吊灯下雍容华贵,金光闪闪。
    老太太一脸欣喜:“你看看喜欢吗?
    京城最好的旗袍师傅做的,绣花是去苏州定的。
    我知道你最喜欢各式各样的旗袍,还给你搞了个主题呢。
    叫做十二花神,一共有十二件。”
    顾芳华抿了抿唇,眼角笑意淡淡:“好看,都很漂亮。”
    照月自然知道奶奶为了这些礼物花费多少心思,找来整个绣工团加班加点赶製出来的。
    顾芳华浅淡的回应,照月抬起了双眸。
    从前皮肤白皙红润,气场十足的霍家大夫人,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眉眼无力,面色枯黄无光。
    腰间的旗袍布料,鬆了好几寸,穿在身上快不贴合。
    江老太太跟照月对视一眼,这换做从前,早就乐呵的去试新旗袍了。
    照月轻声问了一句:“乾妈,晋怀哥的病情怎么样了?”
    顾芳华嗓音低沉:“有几位捐献者,精筛率才刚过及格线,移植成功率不算大。
    我们还是打算让晋怀再撑一撑,用他妹妹的。”
    照月靠坐在沙发上,抬起手臂,手掌放在顾芳华冰凉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那我一会儿去看看晋怀哥,您跟奶奶应该有许多话要聊,你们单独聚聚。”
    又在霍家坐了一会儿,照月看了老太太一眼。
    江老太太就提议说:“明天早上我们去拜佛吧,你不是最喜欢搞封建迷信吗,这回我陪你。”
    顾芳华说三句话两句话都在嘆气:“去吧,求个心理安慰。”
    话完,顾芳华偏过头来,眼睛细细看著照月,笑了笑:
    “照月,你现在事业越来越好,也快成家,有自己的丈夫跟孩子。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一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