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鬼点子生成中

      屋內烛火摇曳,光影在青砖墙上忽明忽暗,將里间帷幔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连带角落那架黑漆木床上的雕花也明暗不定。
    案桌上的两杯茶已经凉透。
    更远处,供桌上方掛著天启当今国主的画像,地下的炉中残存了些许白灰,瞧著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供奉了。
    见温郗愁眉不展一动不动,白书缓缓嘆了口气,起身一步步走到了窗边。
    “嘎吱——”
    窗户被白书轻轻推开,带著凉意的风从雕花木窗的缝隙中钻进来,將烛焰压得低了些。
    几片落叶被风卷著,贴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要我说,还是、只那句话,你儘早、离开吧。”白书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语气平静,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摇曳的烛火照亮了墙上掛著的一幅泛黄山水画,温郗坐在圆桌后,隔著绿纱看著画中亭台在光影里忽隱忽现,她的脸也明暗交叠。
    白书又嘆了口气,“好了,你也休息、会儿吧,明天还要、清点、温城主送来、的粮食呢……”
    “嘎吱——”白书將窗棱往里收了些,只留了一条缝,转身走向里间。
    走过温郗所在的圆桌时,温郗猛地抬手拉住了白书的袖子,“白书。”
    白书回头,“嗯?”
    温郗抬头,迎面对上白书:“我认真的,再问一次。”
    “你信我吗?”
    看著那条浅绿色的薄纱,白书迟疑良久,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信。”
    温郗鬆了口气,缓缓道,“我有一个主意,或许可以试试。”
    白书微微歪头,“什么?”
    温郗:“我们去找温城主吧。”
    如果能拿到岱舆温氏內部弟子的信物,或许难度会大打折扣,也会更有话语权。
    白书一怔,“在说什么、胡话,你如何、能劝动、温城主?”
    温郗勾唇:“请你帮个忙。”
    白书后退半步,想把自己的胳膊从温郗手里拔出来,可惜没成功。
    “你说吧。”白书只能应道。
    温郗:“让我跟温城主单独聊聊,我有信心和她谈好。”
    白书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明日去找、她说说看,劝她见你,但是……”
    她顿了顿,“但我也、不能保证、她就会、同意,若是、温城主、拒绝了我,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好。”温郗笑著鬆开了手,“谢了。”
    白书顺了顺自己的衣袖,语气淡淡,“所以,你还、休息吗?”
    “我?”温郗起身活动了下胳膊,“不休息了,你先去里间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进去了。”
    白书蹙起眉,“天啊,你又要、做什么?”
    “……”温郗无奈,“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的白医师,我又不是每次独处的时候都在忙活鬼点子。”
    白书將信將疑地走回了里间,但走到床边时还专门拐了回来——
    动作优雅地抱走了自己放在窗边的小白花。
    隨后下巴一抬,头也不回地拉上了里间与外间的屏风。
    温郗:……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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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书进屋后,温郗起身走到窗前將烛火端到了自己的小圆桌上。
    隨后,温郗又在房中巡视起来,最终成功找到了一沓书稿宣纸和笔墨,又在角落里扒拉出来一个砚台。
    那墨砖上面蒙了一层层的灰,温郗刚拿到手里的时候还以为顏色是灰色的墨,砚台就更不必说了,上面光是蜘蛛网就结了好几层。
    温郗:……
    算了,凑合用吧。
    总比用手指头蘸著血写字要强。
    温郗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极其乐观的在圆桌上铺开了纸张,把墨砖和砚台都放在了一边。
    而不久前,在里间闔眸休息的白书,刚准备静下心神运转几遍心经,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叮铃哐啷”的动静。
    她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温郗蒙著眼摔倒了,丝毫不担心,反正摔不死。
    可偏偏那动静却久久不见安静,虽说声音很小,但白书是位修士,即便是哼唧几声她也是能听清的。
    於是,白书就只能一边听著耳边的“叮铃哐啷”,一边试著运转心经——很显然,没运转成功。
    白书眉头越皱越狠,一时间很是无奈。
    这个王希究竟在做什么?
    大半夜的是要拆家吗?
    还是说在准备搬家潜逃?
    这在別人家做这些也不太好吧?
    白书睁开眼又闭上,闭上又睁开,对外间的温郗在做什么愈发好奇,不,是不放心。
    虽说知道王希这人心里有数,但毕竟这人也是自己带来的,白书还是不能完全放养。
    嗯,她才不是担心王希。
    这样想著,白书还是起身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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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煤油灯里的灯油见了底,火苗窜的很高,暖红的烛光映照在温郗脸上,衬得她眉心那点红印更平添了几分低眉静闻的神性。
    白书不在,温郗又要做正事,索性便解了眼前的绿纱,放置在脚边的椅子上。
    只是,温郗看著手里怎么磨都磨不出墨的墨砖和沾不上一点墨的砚台,彻底在夜风中凌乱了。
    温郗眨眨眼,不服输地又试了起来,捏著墨砖的顶端,沾了点水,在砚台里慢慢磨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郗终於非常成功地——
    放弃了磨墨。
    温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已经灵力復甦两百年了吗?
    怎么这的人还这么“古代”,这些墨砖难道一点都没有改良过吗?清弦峰和岱舆山的笔墨都没有这么难用的!都已经在向现代中性笔靠近了!
    温郗默默欲哭无泪中。
    她寻思著实在不行明天找温惊华要点笔墨再说吧,嘶——也可能温城主现在还没睡觉呢。
    眼珠一转,温郗开始估摸自己半夜求见城主要笔墨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应该会被当成故意挑衅的吧?
    正在这胡思乱想中,温郗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立刻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手边的绿纱,隨手一系蒙在了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