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成熟孩子vs幼稚大人

　　    种满紫藤花的府邸內。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几分推諉的意味：
    “那个人当眾行凶，来了警察局也拒不服从，意图反抗。我们只好就地处决了……”
    “是谁吩咐的？您可不要冤枉我们，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握著听筒的手指渐渐收紧。
    “按规矩办事？”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愤怒，“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疯子……”
    他几乎要说不下去了，在几方威胁和诱惑下，对方终於鬆口承认，但也仅仅是承认有人吩咐，一提到那人是谁又是一问三不知。
    掛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
    男人放下听筒，转身看向窗边站著的少年。
    庭院里的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垂下来，花瓣被风送进屋內，落在那少年的肩上，又顺著衣料滑下去，无声无息。
    “主公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们去迟了一步。清二他……已经被处决了。”
    產屋敷耀哉转头。
    风从庭院里吹进来，他的黑髮轻轻飘动，几片花瓣从他眼前掠过，落在窗沿上。
    “那个警长一开始还不肯承认，”男人继续说著，拳头攥紧了，“后来又说记不得那个人的声音长相了。什么记不得，分明是不愿意开口。这些可恶的傢伙……”
    “或许他真的记不得了。”
    “若是吩咐他的人是鬼，然后用血鬼术改变了他的记忆，他確实记不得。”
    男人闻言，看向面前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少年，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我们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耀哉轻声说。
    他垂下头，像是在默哀，又像是在祈祷。
    “派人去东京吧，把清二带回来。”
    “是。”
    男人低下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耀哉站在窗边，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还在吹，花瓣还在落。
    他望向远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躺在他苍白的掌心里，薄薄的，凉凉的。
    “鬼舞辻无惨。”
    —
    次日，是个阴天。
    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行色匆匆，手里提著东西，往家的方向赶。
    明天就是新年了。
    黑川海大一大早就站在洋馆门口，身后跟著几个搬东西的伙计。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抬起手，又放下了。
    里面住著的那位，可不是能隨便敲门的主，万一惹毛了，自己是个鬼也得死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带著几个店里的伙计干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老板，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黑川回头瞪了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了。
    过了一会，门忽然开了。
    “黑川叔叔！”
    一个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黑髮红眸，笑得眉眼弯弯。
    “你怎么来了？我一睡醒就闻到你的味道啦！”
    紧接著，一只大狗也从里面慢悠悠地踱出来，抖了抖毛，蹲在雪奈脚边，歪著头看他们。
    黑川海大的腰立刻弯了下去，恭敬道：“雪奈小姐，这些是大人吩咐买的东西。”
    他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伙计手里捧著的大包小包。
    “新年装饰，现在搬进去吗？”
    雪奈探出头看了一眼，一脸惊喜。
    红的绿的，门松、注连绳、还有几个大灯笼等等，满满一大堆东西。
    可恶的爸爸，前两天明明说的是不准在这个新房子里装这些……
    自己居然还信了爸爸的话……
    一群人刚进门，就看见无惨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口，面无表情地盯著这边。
    那双梅红的眼睛扫过来，黑川海大浑身都有点不舒服了，但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情商早就练出来了。
    “都放下，快放下！”
    他连忙挥手，催促那几个伙计把东西往地上一搁，“你们先出去，出去等著。”
    伙计们面面相覷，低头退了出去。
    黑川海大自己弯下腰，抱起最大的一捆门松，哼哧哼哧往里搬。
    雪奈想帮忙，伸手去够旁边的灯笼，被他闪身挡住了。
    “雪奈小姐，您別动，我来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灯笼夹在腋下，一手扛门松，一手提注连绳，走得十分稳当。
    琥珀跟在他脚边转了两圈，仰头看他，又回头看雪奈。
    雪奈朝它摇摇头，琥珀就蹲下了，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无惨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雪奈见帮不上忙，跑上楼，站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爸爸，你知道谁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吗？”
    无惨依旧盯著窗外。
    不等他回答，雪奈已经自己说出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世界第二幸运的鬼舞辻雪奈！”
    无惨冷笑，他早就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了。
    如此简单！
    “世界第一幸运的……”
    “自然是我”
    雪奈就这样萌萌地瞪圆眼睛。
    “爸爸，你这样抢答是没有奖励的。”
    “你难道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吗？”无惨挑眉，看似对这个奖励不屑一顾。
    雪奈嘆气，默默將小手揣回兜里，收回了自己正打算送出的礼物。
    “好吧……”
    无惨觉得，按照这个笨蛋的性格，哪怕他这样说了，她也会笑眯眯地继续往他手里塞东西。
    毕竟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被推开就再凑上来，被骂了就装傻，从来不会因为他的冷脸就退缩。
    可旁边的小鬼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动了。
    她把手揣进兜里，转过身，专心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好像外面有什么了不得的风景。
    无惨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
    “有什么好看的？”
    雪奈没回头，只是忧鬱地嘆了口气。
    “就是很好看啊。爸爸刚刚不是也在看吗？”
    无惨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刚才在看什么？他刚才只是在想事情，顺便站在窗边而已。
    这笨蛋分明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片刻，吝嗇地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
    “誒？”雪奈终於转过头，盯著那只手看了两秒，又抬起头，一脸无辜，“爸爸，你要和我握手吗？”
    无惨的脸沉了下去，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点：“东西呢。”
    雪奈眨了眨眼。
    爸爸不是说什么都有吗？还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的。
    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无惨的脸色，那张脸已经冷得快结冰了。
    她太了解自己爸爸了，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而且要是生气了，一点也不好哄。
    上次惹他生气了，他整整三天都拒绝和自己说话！
    於是，成熟的孩子决定偶尔体谅一下幼稚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