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开了眼了

      高世德对踏陵驱俘之事避而不谈,直接转移话题,將西夏历代皇帝的丑闻串联,从开国到当今,层层扒皮。
    將其统治合法性与道德的根基,在万眾面前砸得粉碎。
    这是政治诛心,是法统审判。
    游骑军见自家將军言辞犀利,气势汹汹,竟一人骂得千人面色大变。
    他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吶喊,声浪震得山鸣谷应,激盪不休。
    往利夔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后,张了张嘴,想要驳斥,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对方一番话虽然基於事实,但也满是恶意中伤与断章取义。
    譬如李继迁背叛宋廷,那是因为赵光义要削藩,要剥夺他们党项族的五州自治权。
    李元昊、李乾顺杀母,也各有原因,前者是母族篡位,后者是母党专权。
    大庭广眾之下,他可不敢掰扯这些黑料。
    往利夔安额头青筋直跳,“高世德!两军爭锋,你只会摇唇鼓舌、逞口舌之利;只会驱俘为墙、行鬼蜮伎俩!”
    “有种就和老子阵前单打独斗,一决生死!”
    许文杰闻言,嘴角抽搐,『他想和衙內单挑?还真是......够自信的!』
    高世德如今的武艺,几近宗师之境,举手投足间,儘是摧山裂石之威。
    眾多悍將中,实力最强劲的慕容无敌、许文杰、孙安等人,也难与他分庭抗礼。
    高世德闻言,却是差点没笑出来。
    这黑廝一来就抢占道德制高点,如今见骂不过,就说他只会逞口舌之利。
    还真是一张嘴巴两张皮,横说竖说都有理?。
    他朗声道:“吾剑下所斩,皆为梟雄悍將,或为一方诸侯。”
    “你算个什么东西?黑炭蛮夷,乱臣贼子,衣冠之兽,也配与我一战?!”
    往利夔安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他双目圆睁,扯著嗓门激將道:“你就是个无胆鼠辈,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黑炭將军猛地一拽马韁,战马当即人立而起,发出暴烈的嘶鸣。
    他挥舞著狼牙棒,威风凛凛,隔空怒指高世德,喝骂道:“没卵蛋的阉货!孬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
    “识相的,就趁早放了皇后娘娘,然后自己抹脖子自裁,省得污了本將的刀兵!”
    他一挥手,身后的铁鷂子呼喝起来,“懦夫!懦夫!!懦夫!!!”
    震天响的“懦夫”二字,如浪潮般席捲开来,似乎试图以此压垮高世德骂战积攒的气势。
    “直娘贼!”高二自认是一名合格的扈从,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上前把黑炭头打成猪头。
    他扯著嗓门吼道:“你个给弒母逆贼当走狗的黑猴,也配与我们將军一战!”
    陆谦暴喝道:“粗鄙蛮夷,不配为敌!”
    游骑军隨之齐声呼喝,“蛮夷!蛮夷!!蛮夷!!!”
    双方就这样隔空对骂起来,气势相互倾轧,声震四野。
    战意和杀气在山间瀰漫,如同沸腾的油锅,现场剑拔弩张!
    高世德眼中寒芒闪烁,身后的火红披风,仿佛被他周身凛冽的气势所摄,无风飘扬。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喝声渐止。
    往利夔安见状,心下一喜,他也赶忙抬手,示意麾下收声。
    高世德沉声喝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將便成全你!”
    “口出狂言!纳命来!!”话落,往利夔安策马而出。
    一名亲兵忙將“落天枪”奉上。
    高世德接过,隨手挽个枪花,向前记一劈枪,英姿颯爽。
    游骑军发出阵阵呼喝助威,“吼!吼!吼!”
    高世德一夹马腹,挺枪嚮往利夔安衝去。
    两骑相对衝锋,速度瞬间提升至极限!
    往利夔安死死盯著高世德,他撒开手中的韁绳,两手握棒,双臂肌肉賁张,將全身的力气灌注於狼牙棒中。
    一招最朴实也最暴力的“力劈华山”,裹挟著悽厉的风啸,朝高世德当头砸落!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洗刷所有耻辱!
    高世德虎目一凝,手中长枪与砸下的狼牙棒悍然对撞。
    “鏹”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往利夔安只觉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廝好大的劲道!』
    高世德手腕翻转,长枪顺势一滑、一绞。
    这一“绞”看似轻柔,却蕴含著至巧的黏劲与崩劲。
    往利夔安顿觉棒子欲脱手而飞。
    “呔!”他一声低喝,紧咬钢牙,这才堪堪稳住。
    二人相错而过的同时,高世德甩手一枪扫向黑廝后心。
    黑廝见状,忙举棒过头,將棒子背在身后。
    他知道高世德力气大,双臂施力,用出了吃奶的劲抵挡。
    高世德却猛地把长枪往怀里一拉,改扫为刺,枪尖顿时如毒蛇吐信,直刺黑廝后背。
    黑廝心中叫苦不迭,他虽想腚睛一看,但后面属实有眼无珠啊!
    实在看不到这一枪是往哪刺的,他忙压低身形,紧紧趴伏在马背上。
    “噗呲”一声,往利夔安只觉屁股一疼,腚上便被开了个眼儿,鲜血直流!
    高世德双腿一夹马腹,“夜照玉狮子”当即屁股一沉,四蹄攒地滑行,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不待高世德吩咐,它便调转马头,朝西夏的小母马追去。
    夜照玉狮子是顶级宝马,又没有披甲,它能追上小母马,但它却不!
    往利夔安想死的心都有了,马上交战,哪有故意落后身位,专捅人屁股的?
    他不得不扭著身子对敌,“叮叮噹噹”的兵器撞击声不绝於耳。
    他无法用出全力,完全被按著摩擦,心中憋屈至极。
    几名西夏將领见仅一个回合,自家统领就落入了下风。
    但此时他们顾不得震惊,忙大声呼喊:“统领!快別往前跑了!”
    往利夔安闻言,心下一沉,“臥槽!”
    高二见黑廝径直衝到了己方阵前,咧著嘴笑道:“嘿嘿,说是单挑,原来是想自投罗网!你早说啊!”
    『妈的!狗才想自投罗网呢!』往利夔安欲调头逃离。
    高世德却不给他机会,“都到这了,还想跑!”
    话落,一枪將他轰落马下,“绑了!”
    几名士卒当即衝上前,將他按个结结实实。
    往利夔安趴在地上,梗著脖子喊道:“高世德,你不讲武德!有本事和爷爷正面大战三百个回合!”
    陆谦一脚踢在他受伤的屁股上,“別在这吹牛逼了!大战三百回合?你也配?!”
    高二趾高气扬道:“若非我家衙內不想提著你回来,第一枪就把你个小趴菜攮死了!”
    鲁智深也讽刺道:“被打得跟个狗一样,还有脸叫囂!”
    往利夔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欲吐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高大补刀道:“你看看,又把自己当成人了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