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静观其变
第132章 静观其变
寧川感受著父母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桌上的茶壶，给父母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氤氳的热气稍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缓和了屋里略显凝滯的气氛。
“爹，娘。”寧川將茶水推向父母，声音平和，“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关於七宝轩的事，不必过於忧心。”
寧大壮和柳兰依言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流划过喉咙，似乎也让纷乱的心绪安定了几分。
寧川目光扫过桌上的木匣，缓缓开口：“七宝轩主动找上门，开出优厚条件，这说明咱们家种的药材，品质確实得到了市场的认可，这是好事，证明爹娘这大半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
先肯定了父母的劳动成果。
闻言，寧大壮和柳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不过。”话锋一转，“合作之事，关乎咱家今后的长远生计，不能只看对方条件优厚，还需权衡利弊，考虑周全。”
寧大壮忍不住问道：“小川，你的意思是，这七宝轩的条件，有啥不妥？”
“並非不妥。”寧川轻轻摇头，“七宝轩是大陆上有名的大商会，又是七宝琉璃宗旗下的產业。孙管事今日言行，也诚恳有礼。他开的条件，短期看，对咱家確实有利。”
“那————”柳兰有些不解。
“娘，您想。”寧川耐心解释，“咱们家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后院那两畦药田，是咱家能种出比別人好的药材。”
“但后院產量，是有限的。满打满算，即便开春后按计划扩种，一年能出產的优质药材也就那么多。”
寧大壮点点头：“这倒是，地就那么大，精耕细作，產量有限。”
“这就是关键。”寧川继续分析，“咱们已经先和济世堂的钱管事有了合作，而且合作得还算愉快。钱管事为人实在，给出的价格也算公道。如果因为七宝轩开价更高，就立刻转向，看似多赚了些钱，但会失去什么？”
看向父母，拋出问题：“会失去钱管事这个已经建立信任的伙伴，也会让济世堂觉得咱们见利忘义。做生意，信誉和稳定的合作关係，有时比一时的高价更重要。”
寧大壮听著儿子的分析，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嗯，小川你说得在理。钱管事那人是不错，上次结款也爽快。咱们庄稼人，不能干那种过河拆桥的事。”
柳兰也在一边点头附和：“是啊，做人要讲信用。答应了人家的事，不好反悔。”
寧川见父母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进一步阐述他的想法：“再者，七宝轩规模大，门槛高，咱们家小业小，贸然与之深度绑定，未必是福。”
想了想，又道“他们今天可以因为咱们药材好而开出高价，明天若遇到更优质的货源，或者內部策略有变，也可能轻易改变態度。而济世堂规模適中，与咱们更对等，合作起来，咱们更有主动权。”
“那————七宝轩那边，就这么回绝了？”寧大壮有些犹豫，毕竟高出两成的价格確实诱人。
“並非回绝。”寧川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睿智的笑意，“我们可以“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寧大壮和柳兰异口同声，带著疑惑。
“对，静观其变。”寧川肯定道，“孙管事今日来访，主要是表达诚意，並未强求我们立刻表態。咱们可以这样：一方面，继续与济世堂保持良好的合作，咱们產出的药材，优先供应给钱管事，价格按约定执行。这是咱们的根基，要稳住。”
“另一方面，对於七宝轩，咱们也不必把路堵死。孙管事送的这些种子和书册，是份人情，咱们可以收下，表示感谢。”
“至於合作，咱们可以表示，目前產量有限，已与济世堂有约在先，暂时无法向七宝轩直接供货，但感谢七宝轩的看重。日后若种植规模扩大，或者培育出新品种，会优先考虑与七宝轩接洽。”
寧川的分析条理清晰，既考虑了道义信誉，又兼顾了现实利益，听得寧大壮和柳兰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惊嘆。
没想到，儿子竟然能想到这么深、这么远！
“妙啊！”寧大壮猛地一拍大腿，露出豁然开朗的笑容。
“小川，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咋能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对！就这么办！”
“咱们稳住济世堂这条线，七宝轩那边，既不得罪，也不急著靠上去！让他门自己谈去！咱们就安心种好咱们的地！”
柳兰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担忧尽去，换上了轻鬆的笑容：“还是小川想得周到。这么一来，咱们既不用做失信的人，也没把送上门的机缘推出去，心里也踏实了。他爹，就按小川说的办吧？”
“当然按小川说的办！”寧大壮毫不犹豫，“以后这种动脑子的事，多听小川的准没错！”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寧大壮心情大好，看著桌上的木匣也顺眼了许多。
好奇地打开匣子，拿出种子和书册。
“嘿，这七宝轩出手倒是大方。这种子瞧著就饱满精神，比集市上卖的好多了。这书————”
寧大壮翻开泛黄的小册子，密密麻麻的字和简单的图样，他大多不认识，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这怕是人家老师傅压箱底的经验吧？这份礼，可不轻。”
寧川也拿起一本册子翻看，里面確实记载了一些常见药材的习性、栽培要点、病虫害防治等实用知识，虽然不算高深，但对普通药农来说颇为珍贵。
七宝轩为示好，確实花了点心思。
“爹，娘，这些种子和书册，咱们可以收下。种子开春可以试著种一种，积累经验。
书上的知识，咱们也可以学学，总没坏处。这份人情，咱们记下便是，日后若真有机会，在价格公道的前提下，优先考虑一下七宝轩，也算还了人情。”寧川说道。
“哎，好！”寧大壮高兴地应下。
能白得这些好东西，还能学到新知识，求之不得。
大事商定，屋內的气氛彻底轻鬆下来。
柳兰起身笑道：“你们爷俩说了这半天，饿了吧？娘去把晚饭做了，今天高兴，咱们炒个鸡蛋！”
“好！多炒俩！”寧大壮嗓门洪亮。
寧小荷早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流著一点口水，浑然不知刚才家中进行了一场关乎未来“家业”的重要討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