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禁地重宝,重铸道基
第122章 禁地重宝,重铸道基
浑然天成的灵雨,无声洒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方才渐渐停歇。
顾长生眼中那层朦朧的微光缓缓褪去,恢復了清明。
他其实早在李海山靠近时便已察觉,只是心神沉浸於对雨之真意的感悟中,不便立刻中断。
此刻施法结束,他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讶异,看向田埂边的李海山。
“执事,您怎么来了?”
李海山脸上残余的震撼尚未完全消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看向顾长生的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嘆与复杂。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瞥了一眼旁边仍处於呆滯状態的王铁。
王铁被这一眼看得一个激灵,慌忙躬身行礼,“弟子王铁,见过李执事。”
李海山这才摆了摆手,语气还算温和,“不必多礼。”
他又看了顾长生一眼,才道,“长生,你这【化雨诀】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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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忙谦逊道,“执事过誉了。弟子不过是偶有所感,胡乱尝试罢了,比之执事数十年的浸淫,还差得远。
当初若非执事指点基础,弟子连门都入不了,更遑论今日。”
顾长生当初选择五行基础法诀时,李海山虽不看好,却还是尽心指点了他如何感应五行灵气以及如何运转基础周天,这份启蒙之恩,他记在心里。
李海山闻言,脸上的感慨之色更浓。
他摇了摇头,嘆道,“指点?我当初那几句粗浅讲解,能算什么指点?你能有今日这番造诣,全是你自己悟性惊人,勤修不輟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被灵雨滋润后愈发青翠的三稗草,语气复杂,“触摸圆满之境的门槛啊!我在灵植堂这么多年,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长生,你確实给了我一个太大的惊喜。”
这时,王铁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看顾长生,又看看李海山,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合適,连忙再次躬身。
“顾师兄,李执事,弟子忽然想起还有些杂务未处理,先行告退。”
顾长生点点头,温声道,“去吧。方才与你说的那些,回去好好体悟,若有不解之处,隨时可来问我。”
王铁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师兄!我一定用心学。”
说著,王铁又向李海山行了一礼,这才快步离去。
待王铁走远,李海山抬手一挥,一道隔音灵光悄然升起,將两人周遭数丈范围笼罩。
结界內顿时安静下来,远处灵田里其他弟子收割的嘈杂声剎那间消失。
李海山这才看著顾长生,感嘆道,“长生,我这次来,本是想再与你说说思过崖之事,不过现在看来....”
他苦笑一下,“你给我的惊喜远比那点叮嘱重要。”
顾长生没有骄傲,问道,“执事,思过崖何事?”
“何永年那边,我已经去执法堂走动过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加上他受罚期间並无劣跡,执法堂同意將刑期折算,十日后便可释放,算作受罚一月。”
顾长生闻言,脸色一喜,“执事出面,果然迅捷。弟子代何师兄,多谢执事i
”
李海山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別急著道谢,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长生,此事既已办成,我有一言,你需记下。”
“执事请讲。”顾长生神色一肃。
“十日之期,你暂且莫要去思过崖告知何永年,也莫要將他那袋灵石还回去”李海山缓缓道。
顾长生微微一愣,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试探著问,“执事的意思是...?”
“雪中送炭,贵在雪中。”李海山语气平静,却透著几分世故与深沉。
“若他今日受罚,你明日便將他救出,他虽感激,却未必觉得此事艰难。”
“但让他在那罡风凛冽之地,再多熬上几日,感受那希望渺茫、前路黯淡的滋味。”
“待到第十日,他近乎绝望之时,你再带著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好消息出现,这份人情才足够重。”
李海山看著顾长生,继续道,“再者,你为他奔走,垫付灵石打点,这些代价也得让他知晓,至少有所猜测。”
“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得来的太容易,人往往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怀疑你是否未尽全力。让他知道此事不易,记得你的付出,这份恩情,他才会刻骨铭心。
“
顾长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弟子明白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炭送得太及时,反而显不出雪的寒了。”
李海山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一点就透。长生,你心思玲瓏,悟性又高,这些道理其实无需我多说。我今日囉嗦这些,並非要教你算计,而是这修仙界,人心复杂,恩义有时也需讲究方法。”
“何永年此人,心性尚可,若他此番能抓住秘境机缘,筑基有望。今日种下的这份恩义,来日或许便是你的一份善缘。”
“当然,若他忘恩负义,也只当是识人不明,区区几十灵石,对你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执事教诲,弟子谨记。”顾长生对李海山郑重行了一礼。这番话是推心置腹的提点。
短短一日,李海山不仅帮自己把事办了,连如何让这份帮助效益最大化都考虑到了。
李海山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隨即又摇了摇头,语气透著几分自嘲。
“其实我也免不了这俗套。帮你,亦有我的考量。但你与我不同,长生。”
李海山目光变得深远。
“你剑道天赋已得李师叔认可,如今连五行术法的悟性都如此骇人。你的前途,绝非我这困守筑基初期的灵植堂执事可比。
今日我多尽一份心,来日你若腾飞,或许还能记得我一二。”
顾长生立刻道,“执事对弟子的照拂与指点,弟子绝不敢忘。若无执事当初接纳,弟子恐怕连灵植堂都进不来,更无今日。”
李海山笑了笑,对顾长生的表態还算满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有一事,我也是刚得知,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顾长生心中微动,能让李海山特意提起,且如此神色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何事?”
李海山压低了些声音,缓缓道,“云瑶报名了此次坠星秘境试炼。”
顾长生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真实的错愕,“云...师姐她不是正在闭关疗伤吗?”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云瑶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模样。
道基受损,修为跌境,这种伤势绝非短期能愈,此时报名进入凶险万分的坠星秘境,与送死何异?
“报名名录已经递上去了,我刚从事务堂一位相熟的执事那里看到。”
李海山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解与忧虑,“我也没想到她会报名。伤肯定还没好利索,这时候进秘境,与虎狼爭夺,实在太冒险了。
而且以她如今的状態和天灵根陨落的名头,恐怕一进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不知多少人想踩著她证明自己。”
顾长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这確实不合常理。
宋青嵐是金丹修士,更是宗门有名的炼丹师,身家丰厚,交友广阔。
即便云瑶道基受损,需要筑基丹或修復丹药,以宋青嵐的能力和积累,难道连一颗筑基丹或相应的疗伤丹药都拿不出来?
何至於让重伤未愈、前途本应最被看重的弟子去秘境搏命?
他心中念头急转,宋青嵐对云瑶的看重毋庸置疑,绝不可能坐视弟子送死。
那么只能是云瑶自己的决定,而且可能连宋青嵐都难以反对。
“三十个名额,是如何选定的?”顾长生问道,他觉得这里面或许有別的原因,关乎云瑶为何非要冒险。
李海山轻嘆一声。
“早年报名人少,几乎是报了就能去。后来竞爭激烈,改为比斗选拔,但伤亡和仇怨太多,影响宗门和气。”
“近几届都是由宗门高层直接圈定。当然,也不是毫无標准,一般要求至少炼气中期修为,但实际上能入选的,至少也是炼气后期,並且要展现出足够的战力或特殊的辅助能力。”
“像云瑶如今的情况,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宗门高层未必会同意她入选。毕竟她当初一年筑基,名头太响,若轻易死在秘境里,宗门面上也不好看。”
顾长生陷入沉吟。李海山说的在理,可云瑶既然报了名,以她的性格和宋青嵐的地位,宗门高层或许会权衡,但最终同意的可能性未必没有。
关键在於理由是什么,云瑶到底是凭藉什么理由说服她师父和宗门的。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李海山上回关於秘境的描述。
他抬起头,看向李海山,“执事,您上次说,秘境最深处是灵墟禁地,那里可能有上古遗留的宝物或机缘?”
李海山一怔,点头,“確有这个传闻。你问这个做什么?”
“灵墟禁地內是否有能修復道基的罕见灵药,或者某种能让人在炼气期重塑道基的机缘?”
李海山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不断变化。
“传闻禁地深处確有数种千年难遇,甚至早已在外界绝跡的灵药,具体是否有此神效,我不清楚,但传说中確有能肉白骨、补道缺的奇珍。”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你说的重筑道基,倒是有过一些虚无縹緲的传说”
。
顾长生惊讶道,“重筑道基?”
“不错,据说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道韵显化,曾有绝世天骄为求最完美道基,刻意在炼气期压制。”
“然后进入某些先天秘境或福地,藉助其中纯净庞大的本源灵力和特殊道韵,洗炼肉身神魂,进行二次筑基,道基真正做到浑厚无瑕。”
“但这只是古籍野史中的零星记载,近千年来,从未听说有谁真正做到过。”
“坠星秘境的灵墟禁地,据说就是上古一处宗门废墟,留有残缺福地,若说里面存在这种机缘,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
李海山说到这里,停住了,与顾长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莫非云瑶是想进入秘境,寻找修復道基的机缘,或是尝试那传说中的二次筑基?”李海山喃喃道,他自己都被这个大胆的推测震住了。
顾长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细细想来,若非如此,实在解释不通云瑶为何要在此等伤势下,坚持冒险报名。
对於一个曾经翱翔九天、一朝跌落尘埃的天之骄女而言,还有什么比重塑道基更重要的?
哪怕那希望渺茫如星火,也值得用性命去搏一把!
顾长生沉默著,心中波澜起伏。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答案。
云瑶骨子里的骄傲与执著,他是知道的。
云瑶不会甘心就此沉沦,绝不愿意顶著“陨落的天才”名號度过余生。
秘境中的上古机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对她而言,就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光。
李海山沉声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如何,恐怕只有云瑶和她师父宋长老最清楚。宗门高层是否因此同意她入选,也未可知。
。“
顾长生点点头,没说话。但他认为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长生,若云瑶真的入选,秘境凶险,又伤势未愈。我那里还有几件早年用过的防御法器和一些符籙,品阶尚可,可以借给她防身。”
顾长生拱手,诚心道,“若真到那一步,弟子先代云师姐谢过执事。”
李海山摆摆手,“先不说这个。名单未定,一切还是未知数。”
顾长生点点头,不再多聊此事。
“执事,还有一事需要您决断。”
“何事?”
“高远灵田中灵谷已熟,一直未动。”
李海山显然早已考虑过此事,不假思索道,“暂时不要动。有人问起,你便说不知高远去了何处,联繫不上。”
“再等一段时日,若他始终不现身,我会以执事身份,按宗门规矩,將他名下灵田暂时收回,另行安排。至於其中的灵谷,届时再行处置。”
李海山看了顾长生一眼,“另外,等过些时日,待秘境之事尘埃落定,我带你走一趟天闕城。你去考核一下灵植师。有了正式身份,日后行事也更方便些。”
“弟子明白了,一切听执事安排。”顾长生应下。
灵植师身份对他確实有用,不仅能更好掩饰自身种植方面的异常,也能获取更多资源和信息。
李海山点点头,该说的似乎都已说完。他撤去隔音结界,远处嘈杂的人声和风声再次清晰起来。
他望著顾长生,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脸上浮现一丝犹豫,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长生。若云瑶真的参加了秘境试炼,坠星秘境凶险万分,谁也无法保证能活著出来。”
李海山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有些话该说的时候,便说了吧。莫要等到再无机会开口,空留遗憾。修仙路上,遗憾若成心魔,於道途有碍。”
顾长生闻言,不由怔在了原地,一时无言。
李海山却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他深深看了顾长生一眼,不再停留,周身灵力微涌,化作一道遁光,朝著主峰方向掠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田埂边,只剩下顾长生一人独立。
他抬头望了望李海山离去的方向,又不由转向紫霄峰所在的方位。
那里群山叠翠,云雾繚绕,看不真切。
“该说的话....”顾长生喃喃道,眼神复杂难明。
他並非懵懂少年,和云瑶青梅竹马,自然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
只是两人渐行渐远,如今又身怀惊天之秘,步步皆需谨慎,他早已习惯了將诸多心绪层层掩饰,深埋心底。
何况来到天剑宗后,云瑶是万眾瞩目的天灵根天才,而他只是灵植堂一个资质低劣的五灵根弟子,两人之间犹如云泥之別。
不过云瑶明面上划清界限,却送来上品筑基丹。又帮忙牵线搭桥,促成他和灵兽峰的交易。
如今云瑶可能为了那渺茫至极的希望,拖著未愈的伤体,毅然踏入九死一生的险地。
顾长生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知道李海山的意思。有些心意,若不及早剖明,或许就永远失去了机会,徒留悔恨。
修仙者寿命悠长,但有些遗憾,一旦铸成,便是千年万年也难以消磨,甚至可能成为道心裂痕,演化心魔。
可要说什么呢?又以什么身份去说?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除了平添纷扰,或许还有尷尬,又有何益。
他站立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多想无益。”顾长生摇了摇头,將那些杂乱念头甩开。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实力。
此生当追求长生,別无他物。
顾长生不再犹豫,转身重新面向那二十亩青翠的三稗草田,眼神恢復平静。
收敛心神,灵力流转,他再次开始施展【化雨诀】,只是动作少了一份圆润自然。
“重铸道基,坠星秘境中当真如此宝物吗?”
【混沌衍道经】需自废修为,將五行灵力彻底分解,重铸混沌道基,孕育混沌母气。
顾长生停下施法,陷入沉思。
坠星秘境只能炼气期进去,假丹境界混进去,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