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暗流与袭击
周边国家的决议，如同一只无形的禿鷲，盘旋在贝克兰德的上空。
虽尚未投下阴影，但那股寒意，已然被某些最敏锐的猎犬所嗅到。
夜色深沉，雨丝斜织，敲打著埃德温书房的玻璃窗，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斑。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跳跃，將墙壁上复杂的机械结构图纸映照得明暗不定。
一阵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这间屋子里的寧静。
来者是一位身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没有佩戴任何徽章，但那身笔挺的衣物和一丝不苟的髮型，以及站立时如標枪般挺直的脊背，都无声地宣告著他的身份。
“康斯顿男爵阁下，晚上好。我是军情九处的戴维斯。”
他的声音平直，带著些许军人的铁血，
“奉上级命令，前来向您通报一些情况。”
军情九处，鲁恩王国负责对內反间谍和对外情报刺探的超凡者组织。
类似於fbi或者克格勃这样的特工组织……
“请讲。”
埃德温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戴维斯没有坐，他保持著站姿，
“您的发明非常成功，陛下与內阁都极为满意。
但它的成功，也引起了某些不必要的关注。”
“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因蒂斯、弗萨克等国的大使馆近期活动异常频繁。
一些在贝克兰德沉寂多年的“信源』，也重新开始活跃。
他们的目標，很可能与您，以及您的发明有关。”
“所以，军方的建议是？”
“在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希望您能儘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如果必须出门，请务必提前通知我们，军情九处会为您安排周全的护卫。”
戴维斯继续说道，
“您的住所周围，我们已经部署了安保力量。
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將被视为潜在威胁。”
“我明白了。”
埃德温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牴触情绪，
“感谢你的提醒，戴维斯先生。”
戴维斯似乎对埃德温的平静有些意外，他审视地看了埃德温两秒，最终还是微微頷首。
房门关上，屋子里重归寂静。
埃德温站起身，走到窗边，拨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望向外面被雨幕笼罩的街道。
在他的灵视之中，街道的景象截然不同。
对面公寓的屋顶，街道的另一头，甚至在更远处的教堂塔楼上……
都散发著属於超凡者的辉光……
根据类型判断，除了军方的人之外还有机械教会的人……
在这种滴水不漏的防护下，任何常规层面的刺杀或绑架都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这也意味著，他那条去往“勇敢者酒吧”参加非凡者聚会的秘密通道，也被暂时堵死了。埃德温放下窗帘，重新坐回书桌前。
既然外部的环境变得复杂，那就更应该將精力投入到內部的革新之中。
內燃机的生產线已经初步建成，这条產线还需要一样关键的东西。
目前驱动这些机器运行的还是蒸汽机，这就像给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穿上了一双灌了铅的靴子。想要让生產效率实现真正的飞跃，想要製造出更精密、更复杂的机械，就必须挣脱蒸汽的束缚。必须把“电”搞起来。
他摊开一张新的白纸，思绪如奔涌的河流。
根据他的调查，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之所以在蒸汽时代停滯不前，罗塞尔大帝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那位传奇帝王以一己之力，將整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强行向前拖拽了一大步。
却也导致了基础理论研究的严重脱节。
人们知道如何使用蒸汽机，却不明白其背后的热力学定律；
他们见识过飞空艇，却对空气动力学一无所知。
没有坚实的理论地基，科技的大厦便只能在既有的框架內修修补补，难以向上突破。
电力，在这个世界並非完全不存在，但它却並未形成体系。
想要让王室和资本家们看到电力的价值，来建立发电站和电线组成电网的话。
就必须拿出一件像內燃机一样，足以顛覆现有格局的东西。
在电报已经普及的基础上，最顺理成章的下一步，自然是通讯技术的革命一一广播，以及电话。埃德温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一个复杂的玻璃管结构图跃然纸上。
真空三极体，电子学的黎明。
这是实现电流信號放大与处理的核心，是开启无线电时代大门的钥匙。
这东西对製造工艺的要求极高，需要高真空环境、高熔点金属灯丝、精密的电极封装……
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好消息是，这个世界有著超凡力量的存在。
机械专家配合炼金术师的能力，就可以徒手手搓真空管了。
伴隨著对自身能力的深入挖掘和使用，埃德温愈发清晰地认识到，当初那位神秘的地球老乡，为何会为他选择这条非凡途径。
这根本就是一条为了推动文明进程而生的序列。
从低序列增加学习与分析能力的“通识者”。
到中序列能够完美加工机械、理解材料的“机械专家”。
再往后，甚至能拥有凭空转换物质的“炼金术士”。
如果现在他能晋升到序列4，成为一名真正的炼金术师。
直接徒手將沙子搓成晶片也不是问题………
只要知道原理，这个序列的超凡能力就能將其加工出来。
明明拥有著这样的能力，这个世界的科技居然还停留在这种程度。
不得不说那位蒸汽之神实在是太菜了……
然而，正是这种“便利”，让埃德温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愈发浓重的疑惑。
这套非凡体系，未免也太“利好”於人类了。
消化魔药的方式，是扮演与魔药名称相对应的角色，这本身就像是一套行为准则。
而晋升的途径清晰明確，从序列9到序列1，按部就班。
更关键的是，许多序列的能力，还和人类社会有所关联。
这东西真的是世界本源力量的自然显现吗？
感觉……太奇怪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修真世界里的“天道”，非但没有降下雷劫考验修仙者。
反而主动將自己的本源之力分成一到九份，打包成精美的礼盒，附上详尽的使用说明书，送到每一个修仙者面前，还和蔼可亲地告诉他们：
“快吃吧，不够还有，吃了你就能飞升，记得顺便造福一下凡人哦。”
这个世界的天道难道是不正常的慈善家？
还是说，魔药序列这种东西是类似查克拉那种二次加工的產物吗？
就在埃德温的思绪沉入这片哲学与玄学的深海时，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徵兆地黯淡了下去。
並非灯火熄灭那种逐渐变暗的过程，而是一种瞬间的、被抽离式的黑暗。
墙壁上的煤气灯，那朵稳定的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连同壁炉里跳动的火光，一同凝固、消失。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抽走了，窗外的雨声、风声、街道的嘈杂，在同一剎那归於死寂。“哦？”
埃德温身眼神却倏然锐利，他没有望向熄灭的灯火，而是看向了书桌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那里，空间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扭曲、摺叠。
一道不规则的裂痕凭空出现，仿佛一块玻璃被敲碎，裂痕內部是深邃得不见一丝光亮的虚无。三道人影，从那片虚无的裂缝中迈步而出，就像是从另一个维度踏入现实。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脸上戴著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看不清容貌，也无法分辨男女。
“埃德温康斯顿男爵，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瘦小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了处理。
“如果我说不呢？”
埃德温靠在椅背上，饶有趣味地打量著这三位不速之客。
“哼，那恐怕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