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灵地(求月票!)

      “成了!”
    陈庆眼中浮现一道亮光,而后双手结印,五行真元在经脉中同时运转。
    一瞬之间,他的身形便从蒲团上消失了。
    下一刻,数十丈外的云边缘,虚空中盪开一圈五色涟漪,陈庆的身影从涟漪中一步踏出。他回头望了一眼方才盘坐的位置,眼中浮起一丝轻快。
    这门真术不同於单一属性的遁术,它藉助五行相生之力不断增幅遁速,每一次五行循环都会让速度再快上三分,理论上讲,只要真元足够浑厚、肉身足够强悍,这门遁术的速度几乎没有上限。
    更重要的是,这门遁术自带破界之能,寻常禁制阵法在它面前如同虚设。
    一门真术傍身,他的生存能力无疑大大增强。
    陈庆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感受著体內那股圆融流转的五行之力,低声道:“定干坤也快圆满了,届时便有希望踏入枪域五重了。”
    这三个月里,天演石最后的灵光被消耗,但也正是凭藉天演石,他才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眼下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袖中玉简忽然一震。
    陈庆取出玉简,神识扫过,邢露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陈师弟,云师姐说可以见一面。”
    陈庆心头一动,问道:“什么时候?”
    邢露的声音从玉简那头传来:“明日巳时,玄衡庭飞凤殿。”
    “好,我知道。”陈庆点头应下。
    说实话,他对这位云掌宫的女儿,心中也有些好奇。
    他正要將玉简收起,忽然想起一事,又追问道:“邢师姐,还未请教,云掌宫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有些突兀,陈庆几乎以为玉简断了联繫。
    “云青禾。”邢露的声音终於响起,语气平淡。
    “云青天………”
    陈庆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青禾,青翠之禾,倒是个朴素乾净的名字,与他想像中掌宫之女该有的华贵气派颇不一样。而此刻,玄衡庭某座观星上,邢露握著那枚渐渐黯淡下去的玉简。
    方才陈庆念出“云青禾”三个字时,她的心跳竞没来由地加速了几分。
    悬照上,陈庆將那枚玉简收好,深吸一口气,將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
    明日便是见面之日,多想无益,见了面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重新闭上双眼,沉入修炼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定干坤》枪诀的法门在意志之海中反覆流转,枪域四重的壁垒已鬆动了大半,距离五重枪域也是不远了。
    翌日清晨,悬照上空的云雾被天光染成淡金。
    陈庆从修炼中睁开双眼,他起身换了一身乾净的深青色道袍,这才翻身跨上北冥鯤鹏。
    “去玄衡庭。”
    巨禽双翅一振,载著他朝玄衡庭的方向破空而去。
    不多时,那片以观星为核心的壮阔景象便出现在视野当中。
    陈庆在北冥鯤鹏背上远远望见飞凤殿的轮廓。
    那是一座独栋的殿宇,坐落在玄衡庭西侧一座悬空云之上。
    陈庆刚从鯤鹏背上跃下,便见殿门处转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娇小的女弟子,生著一张圆圆的包子脸,两腮微微泛红,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瞧著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快步迎上来,在陈庆身前三步处停下,脆生生地问道:“可是陈师兄?在下玄衡道周媛。”“正是。”陈庆点头。
    周媛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师兄这边请,云师姐已在殿中等候了。”
    “有劳周师妹带路。”陈庆抱拳道。
    周媛点了点头,转身引著陈庆朝飞凤殿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拿眼角余光打量陈庆,心中暗暗咋舌。
    这位太虚道的陈师兄近来可是景阳福地风头最劲的人物,斩了紫霄福地好几位元神榜上的天才,如今元神榜二百四十九位。
    周媛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两人穿过前廊,又拐过一道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正殿,四壁皆以淡青色的云石砌就,壁上嵌著几盏长明灯。
    殿中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在正前方立著一面巨大的屏风。
    那屏风约莫一丈高、两丈宽,以紫檀木为框,屏面上绣著一幅百鸟朝凤图。
    陈庆能清晰地感觉到屏面上流转著一层禁制之力,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屏风后有一道曼妙的人影端坐。周媛走到屏风前,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师姐,陈师兄到了。”
    屏风后静了一瞬。
    隨即,一道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你先下去吧。”
    那声音清脆乾净,像是山间溪水淌过青石。
    周媛应了一声,朝陈庆眨了眨眼,隨即便转身离去了。
    整座大殿只剩下了两人,一人在屏风外,一人在屏风后。
    陈庆整了整衣袍,朝屏风方向拱手抱拳,神色从容:“见过云师姐。”
    飞凤殿內,长明灯十分柔和。
    屏风后那道曼妙的身影端坐不动,道:“陈师弟不必客气,我有一些苦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请谅解。”
    苦衷?
    陈庆心中微微一动。
    五大掌宫之一云岫衣的女儿,在这景阳福地之中,她能有什么苦衷不能示人?
    是天生容貌有异,还是另有隱情?
    陈庆没有继续往下想,点了点头,道:“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屏风后沉默了一瞬。
    云青禾的目光落在那只玉匣上。
    陈庆將此物拿出来做见面礼,用意她自然明白。
    他不愿欠人情。
    云岫衣给了雷元珠,他便以此物相还。
    “多谢。”
    云青禾並没有拒绝。
    她抬起右手,五指修长白皙,从屏风边缘微微探出,朝那只寒玉匣轻轻一招。
    玉匣平稳地飞过屏风顶端,落入她的掌心。
    指尖触及玉匣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便顺著匣面蔓延而上。
    “陈师弟客气了。”
    陈庆见玉匣被她收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拱手道:“应该的。”
    他本就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
    云岫衣给了雷元珠,那是见面礼,他收下了。
    如今他回赠一件同等分量的宝物,这也是应该的。
    屏风后,云青禾將玉匣收入袖中,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这次见你,正好把一些事情要说清楚。”她的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认真。
    陈庆正了正神色,抱拳道:“师姐请说。”
    云青禾没有急著开口。
    飞凤殿中安静了数息,只听得见长明灯火芯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联姻这件事,”
    她终於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我娘亲与林垣主的意思。”
    她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我最初是不愿意的。”
    陈庆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但我后来想通了。”
    云青禾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到了你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背后是两大福地、两大顶尖道统的考量,是长辈们数千年经营的人脉与布局。”
    “你我若是执意拒绝,非但拂了长辈们的苦心,更会寒了各自背后那些人的心。”
    陈庆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云师姐说话条理分明,看得也通透,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便任性而为。
    “所以,”
    云青禾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我希望陈师弟不要將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也不必为此感到为难。”
    “你我明面上照约定行事即可,至於私下……”
    陈庆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原本对这桩联姻多少有些忐忑,如今听云青禾这般说话,分明是个通情达理、知进退、明事理的女子邢师姐那日说她脾气不好,现在看来,恐怕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云师姐放心。”
    陈庆抱拳,神色坦然,“师姐的意思,陈庆都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句话,陈庆还是要说。”
    “什么话?”云青禾问道。
    “云掌宫此番派人援手,这份恩情,陈庆记在心里。”
    陈庆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师姐方才说,这桩联姻是长辈们的意思,各不相干便好。”
    “但恩情是恩情,联姻是联姻,陈庆分得清楚。”
    “日后若有需要陈庆的地方,师姐儘管开口。”
    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扭捏。
    屏风后,云青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原本以为陈庆会顺著她的话往下说,顺势撇清关係,彼此都好。
    没想到此人竞主动將恩情与联姻分开,直言记下了这份人情。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好。”
    云青禾点了点头,道:“有些事情说开了就好多了。”
    陈庆闻言,也跟著笑了笑:“师姐说得对,说开了,彼此都不为难。”
    两人沉默了片刻,屏风后传来云青禾的声音:“好了,陈师弟,我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陈庆会意,站起身来,朝屏风方向拱手一礼:“那师姐,陈庆便告辞了。”
    “不送。”云青禾淡淡道。
    陈庆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殿门处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屏风。
    屏风后那道曼妙的身影依旧端坐不动,百鸟朝凤图上的凤凰在灯火映照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振翅飞出。
    他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出了飞凤殿。
    殿外,天光正好。
    云海翻涌如棉絮,远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