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调兵遣將

      鬼之凛冬,大本钟研究院。
    “亿万星辰”项目实验室里,秦淮(马腹)戴著橙色护目镜,注视著实验台上嗡嗡运行的雷射发射器,各种高能粒子流打向正中那块巴掌大的银白星体,蚀刻出优美简洁的道道纹路。
    刺眼的烈光闪耀,机器运行稳定,发挥出色,秦淮朝旁边的助理点点头,就看见数十名研究人员各自拿起电子终端,无数繁复的命令一一输入,高强度玻璃墙內立时出现了一个培养基槽,面色平静的男人正在深蓝色的营养液中载浮载沉。
    【四阶兵种:次元旅者】:三阶兵种心灵传动者的进化型,对异次空间的掌握进一步提升,能够凭藉对空间的敏锐感知,藉助异次空间进行肉身穿梭,跨越长空。
    备註:大本钟研究院出產的少量实验体,是亿万星辰项目的珍贵耗材。
    培养槽顶盖打开,机械臂將男人提出来,用束缚带绑在手术台上,隨著镇定剂的推入,蓝色的电磁波动微微闪动,一股细微而稳定的能量,从已更换好输出端的发射器中涌出,尽数灌入到银白星体之中。
    实验台上代表著能量强度的绿色闪光灯闪烁两下,稳定的亮了起来,证明储能完毕。
    “检查迴路完整度,准备植入。”
    秦淮接过旁边助手递过来的电子终端,放大屏幕细心检查著这片集合了大本钟研究院不知多少人才的智慧结晶,最后经过多重確认后才按下了手术开始的按钮。
    很快,那块轮廓像是人类枕骨的银白星体就被机械臂拿起,刻满繁复纹路的一侧朝里,按向实验体已清晰可见的粉红色脑组织。
    隨著深绿色医疗凝胶的注入,实验体后脑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紧紧贴住脑组织的银白星体像是碰上烈火的霜雪,眨眼就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无数纹路依旧,散发著盈盈蓝光,转移到了大脑皮层的沟壑之中。
    “检查生命体徵,给他穿上监测服。”
    见这个实验体没有像之前那些一样爆碎成满地污血,秦淮点点头,走进手术室,待到机械臂给这个幸运儿穿上满是传感器的检测服,他直接按住实验体发动了神游。
    只是瞬间,两人便离开鬼之凛冬,来到了果实壁系外侧的叶海。
    忽然,一股浩大,平和,挟裹浩荡而难以理解的伟力降临,儘管只有一瞬间,但秦淮身侧的实验体已从头到尾化作了虚无,只留下因是死物而侥倖完好的监测服。
    “果然,相较於得到私爱的行走,阎浮並不希望其它果实的土著也拥有偷渡叶海的能力。这样的话,对无翼虫来说,没有传承,却想跟行走一样穿梭阎浮,还是太过不切实际了。”
    发动神游回到大本钟,秦淮將十几公斤重的监测服扔给簇拥过来的研究员,指挥道:“这版符绘確认有效,可以入库。”
    “秦先生,这版符绘跟库里的初版、三版都有一定重合度,推测可以合併优化,增强效能...”
    望著喋喋不休的助手,秦淮抬手一按,开口道:“把项目移交给危月燕,让她来带你们继续往下做,我家里有些事,估计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哦,好,我这就打报告跟院长说。”
    助手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不用,我这就去找他,你们保存好实验数据就行。”
    秦淮摆摆手,走出实验室,坐电梯找到了正在空中花园喝下午茶的苏灵。
    橘红色烈光从天空那如织铅般浑厚的辐射云层中铺洒下来,蜇得人生疼。
    风急浪涌,强劲猛烈的海风颳过泛著铁灰色泽的黑蓝海水,將花园中盛放的草木吹得簌簌作响。
    英伦风格的单人沙发上,苏灵正津津有味地读著本蓝皮书,面前的小茶几上摆著杯他最喜欢的西柚茶。
    “三命通会?你咋突然对风水感兴趣了?”
    瞥了眼蓝皮书露出来的墨字,秦淮好奇问道。
    “托姒文姬的福,我这才知道余束这些年都窝在哪,干什么。她那样的人,绝对不会隨便找个乡下地方浪费生命,所以,我打算研究研究地·甲子二百五十九,说不定能根据果实风貌和特產,猜到她打算做什么。”
    苏灵扬了扬手里的书本,笑著说道。
    “四柱神煞啊...那东西和阎浮传承在构造上確实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颇具研究价值。大本钟如果还有余力和资源,不妨往那边倾斜一下。”
    秦淮想到之前的经歷,顺势提了一嘴。
    “再说吧,现在的重点是亿万星辰。”
    苏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著秦淮:“想好了,真要將耗费你那么多心血的项目转给危月燕?她可没有你那般天赋,一旦接手,亿万星辰的进度肯定会慢下来。”
    “想好了,家里有事,不得不回。再说,哪怕危月燕差点意思,不还有夏耕尸和你嘛,现在能够確定的道纹大概有80%,足够让次元旅者拥有感知阎浮,偷渡到果实外的能力。至於该如何將其补充完整,让行走也拥有同样敏锐的感知力,我相信大本钟会有办法的。”
    秦淮耸了耸肩,脸上没有半点对实验室的不舍。
    “也是,算算时间,稳定版的天瑞雅克也该做出来了,到时候注射完毕,还有四个传承试炼...我记得你的陆吾,试炼难度是大绝吧?”
    苏灵忽然问道。
    “嗯,虽然难度到顶了,但我总觉得,不至於闹出什么人命来。”
    秦淮点了点头,有股莫名的自信。
    “如果有需要大本钟帮忙的,隨时说,我对大绝难度的传承试炼,可一直都很好奇...”
    苏灵扶了扶眼镜,金边泛著明亮的光泽。
    “一定不跟您客气。”
    说完,秦淮就发动神游,离开了这颗呆了快有一年的荒凉果实。
    “陆吾身在天甲子九不可轻动,檮杌受了道伤需要將养,开明一向负责会里的打捞,这三个抽不出身来倒也正常。可秦淮既然选择把马腹调回去,就代表他此时在阎浮里一定有两件事要办,如果说天吴的传承试炼算一件,那另一件事,
    会是什么呢...”
    很快,苏灵似是想明白关窍,从白大褂里掏出电子终端:“告诉黑星,派人盯紧云海製药和水株公园,有任何异动,即可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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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鳞·丁酉二十四,龙虎山。
    “《太平洞极经》,是龙虎山歷代祖师记载天地奥秘的神文,纵使修习者是学道的璞玉,没有数十年苦功,也別想悟出一星半点的神通。水伯可以先看看这些篇章,若是有感兴趣的,再行修炼也不迟。”
    传功大殿里,张义初打开宝匣,將一本光滑如鸡壳的经卷拿了出来。
    说来也奇,这经卷在张义初手里甚是安分,可秦淮刚一接触,它顿时如活物般不停扭动,想要逃离。
    张开五指牢牢抓住这卷道经,秦淮面色不变,翻开扉页,却发现《太平洞极经》前面数页都是空的,有字跡的第一卷,讲述的是种种仙家符籙,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符籙,有这么几道。
    一道是那日朏胐施展的【两仪一气太清大籙】,能抹杀范围內一切外道术法,唯龙虎修家不受影响,堪比范围更大的符籙版【乱天常】,对他这种坐拥千万刻鬼神之力的大户来说意义非凡。
    一道是龙虎山钳制凶恶妖魔的严酷囚符【太上三尸神】,能轻易使受符者立死,抑或能抹去其神智,变成只知听命的上好道兵胚子,对探索果实来说帮助颇多。
    一道名唤【两在心魔符】,只需宿主一缕头髮即可炼製,若符纸修成,修者將获得宿主的容貌和气息,並从此与宿主魂血交融。可藉助宿主的影子开闢两界通道,且任意一方被灭杀,会立即重生到对方身边。
    在秦淮看来,这【两在心魔符】不仅是一等一的保命神符,还是让果实土著获得穿梭阎浮能力的另类至宝。
    儘管此符修炼难度极高,但架不住炼製成本极低,只要一缕阎浮行走的头髮,就能获得穿梭阎浮的能力,若不留心注意,日后难保不出乱子。
    除此之外,秦淮还在这《太平洞极经》中找到了许多能帮他更进一步的篇章。
    有一张是天下虚实替身之术的精要,秦淮不过粗略扫读,就感觉修成后能让【狩魄】质变,使各大分身更加殊胜。
    还有一张是炼製不灭妖身的总纲,配合与传承相性极高的天材地宝,能炼出妖身神通,即便断头,也可重铸,与阎浮行走所追求的本法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於炼製符兵傀儡,调禽聚兽豢虫之类的法子,更是不缺,而在《太平洞极经》最后,秦淮更是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龙虎旗牌的炼製法门,有其做参照,他便能结合【万会人元】的神妙之处,將那千万刻鬼神之力物尽其用,带出果实,不再被这一方天地所束缚。
    只是无论《太平洞极经》,还是十二卷《天髓敘命论》,习练难度都一等一的高,要將其中秘术全数修成,所耗时日秦淮也没有確数。
    “天师愿倾囊相授,那自是再好不过。但我想,凡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咱们还是先从《正一盟威九品法籙》学起,慢慢来吧。”
    秦淮將《太平洞极经》递还给张义初,诚恳说道。
    “也好,那就劳水伯暂列太乙阁高功位,每月领五百刻龙虎气,以作修习符籙的消耗之用。”
    张义初显然早有安排,当即便把一块紫檀木牌递了过来。
    “却要让天师知道,我家里出了些事情,须得回去处理,只会留一具法身在山上潜心道法,修习符术。天师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治我怠慢之罪。”
    说著,天吴伸手一招,气息弱了许多的马腹倏忽出现在大殿之中。
    “水伯哪里的话,只要光曜一朝列位太乙阁,龙虎山门便始终为你敞开。”
    张义初深深看了一眼跟天吴长相分毫不差的马腹,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在思量该如何提防秦淮这手穿梭时空,遨游太虚的本事。
    作为天下风流独一档的龙虎天师,张义初很清楚与虎谋皮和饮鴆止渴的区別,所以无论现在秦淮面上表现得多么友善,他心里始终都不敢尽信。
    原因无它,立场不同。
    “终究是位翼翅俱全的自在天人吶...”
    他不知道余束能否说服秦淮站在大明这边,但想来是不能的,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利益固然重要,但早已不再是决定立场的唯一事物。
    “老天师,有缘再会。”
    说完,天吴便凭空消失,毫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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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皮的方头火车在轨道上疾驰而过。
    “喂,老秦?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刚从香港回来,现在正搁火车上,准备赶春运回家过年呢。”
    车厢里,貘正被两个大妈挤在硬座最里面,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朝著电话喊道。
    “蓉城?”
    电话那头传来秦淮的声音。
    “对。咋了。”
    貘语气有些发虚。
    “老爷子让我找你了解下情况,等年后我去找你,咱俩碰个头。”
    “了解情况?啥情况,不对啊,这事儿不该是骄虫来找我吗?怎么,你也进外勤了?”
    听著秦淮这意义不明的招呼,貘怎么听怎么觉得是自己给余束放水的事情被赵剑中知道了,整个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別多想,是我最近睡得不好,找你问问梦的事。”
    “梦?哦,確实,你最近受了伤,休息得不好,做噩梦很正常。”
    见秦淮忽然扯到自己的专长,貘眨了眨眼,很快就联想到什么:“情况严不严重,如果很紧急的话,我可以马上买机票回去...”
    “没事,就是过段时间要你帮我疏导疏导,不著急。”
    貘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那就好,回聊。”
    掛断电话,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燃,望著窗外连绵的群山,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梦么,也不知道,老虎的梦,跟鹏鸟的梦,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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