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中魇(三)

      失控喷出的水液将交合处打得湿透。非人之物胯下怪异横生的草叶瞬间便沾满淫露,瑟瑟翻卷,挺硬的叶尖随媾和动作一下一下蛰在湿透的腿根,在湿黏触感中激发出一丝鲜明痒意。
    酥麻、刺痒、酸疼,种种滋味施加在脆弱无比的腿心。激烈的操干间,肉蒂不时受到毫不留情的狠磨。快感本已过载,这几下刻意的刁难立时便逼得我踢蹬双腿,凄声哭叫。压在面上的性器却趁我竭力张嘴的当口直插喉底,狠戾耸动,将刚响出半声的哀哭堵回口中。
    这下入得太猛,喉口软肉反应剧烈,在苦闷的窒息感下收缩推挤,却反被捣得更深。我双颊涨红,手指无力地抓挠几回,在掌控中挣动。渐渐上翻的眼珠前,黑雾如云缓缓撤散,露出半张人面,白如冰瓷的颊肤之下筋络凸起,细看才发现那红红绿绿,不时抽动一下的并非血管,而是一条条植物根须。
    鬼影垂首,胯下粗长柱物还牢牢顶在我咽喉尽头,无情耸动碾磨。低眉一笑间尽是妖娆意味,阴气森森。眼眶被嘴角上扬时的肌肉牵扯松动,幽黑泛碧的眼珠滚了一滚,兀自掉出,挂在腮边左摇右晃,仿似枝梢熟透而坠的浆果,而挂着那颗眼珠的果然就是一根细长卷曲的淡红茎杆。
    恐惧降临,我却早已被剥夺尖叫与挣扎的能力。瞳孔因惊怖睁大,又在叁个洞口都被填满的操干中无可避免地失焦涣散。背脊浮出冷汗,而与下体水液一同涌迸的酥麻热意又席卷全身。鬼影张口吐出管状翠绿长舌,舔舐我眼下的汗与泪,神情享受又嘲讽。
    是折磨之深重令我失去正常的时间感知,抑或是梦境真的被这枕中妖鬼拉伸久延,我只觉今夜远比之前漫长难熬。身前身后的黑影早不知更替几回,浊白、草绿,腥苦或辛涩,粘稠的浆汁从我的口腔、阴道和后穴灌入,挂在黏膜内壁上缓缓流向身体深处。而最初诓骗我越陷越深的柔情蜜意早已荡然无存,一众鬼影皆是肆意妄为,只管畅快泄欲,丝毫不顾及我的苦楚,反而将我的悲鸣与眼泪视作助兴之物。我一直处在高潮中,抽搐不停的身体在无数手臂、性器、藤蔓与枝叶间辗转,稍有违逆,就会遭受最为无情的对待。
    思绪混沌黏稠,我已分不清体内交替进出的究竟是并起的指节、缠结的枝条抑或是粗硬的性器,只感到上下孔窍一刻不停遭硕物狠戾凿入。粗粝质感无情碾压过内壁,抵到不能再深方才罢休。被死死压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弹动痉挛,我悲哀地察觉自己连告饶都说不连贯,只能在哭喘间隙挣开口中逞欲的枝茎,争分夺秒地以碎语向周身鬼影乞求怜悯。
    可鬼魅对我的乞怜无动于衷。摇晃不定的鬼影间甚至泛起一阵细密而快速的轻笑,仿佛在嘲讽这场毫无筹码可言的谈判。周遭伸来更多枝蔓,固定住我甩动的头颅。被一时甩脱的藤柱再度贴近,被涎液润泽得水亮,顶端犹且滴落草浆,淫猥地蹭过唇角,又一次插进了我的口中。粗茎压住舌根抽送插干,我再也无法说出更多乞求。
    无休无止的颠弄让我不禁疑心下身已经被肏坏。腿根肌肤在激烈交合中被拍打得麻痹,却仍能感到穴口如失禁的龙头一般流水不止。媾和中溢出的淫液甚至顺着股缝流到身下的床褥上,后腰一片黏腻湿凉。
    与人类相似的性器抵向宫口,灌进冰凉黏稠的浆汁。肚腹传来越发强烈的饱胀感,我下意识垂头去看,却见原本平坦的小腹不知何时已如怀胎般隆起了不同寻常的弧度。鼓胀的腹部随我被动辗转藤丛而不住晃荡,我几乎能听到浆液在穴腔中冲撞流动的淫靡水声。尽管明知是幻听,但视觉与生理上过量的刺激仍令我彻底崩溃,已不堪承受更多摧凌的穴道在非人鬼魅的蹂躏下再一次痉挛着高潮了。
    挂黑眼圈的同事问我,最近换了什么新香水。说话间,她还把喝到一半的咖啡换只手,凑近我颈间嗅了嗅:“哎呀,怎么一股子药味,嫌加班不够苦么?”
    我们在这苦中作乐的调侃里相对叹息。若说先前工作已很忙碌,如今更是连喘口气的间歇都不留。每天一睁眼几百件事海浪似的涌至眼前,个个“十万火急”,样样“马上就要”。
    我并非没动过扔掉药枕的念头。然而每当指尖伸向那香暖舒适的枕面,总有一股极致的倦怠升起,令我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软弱地瘫倒于床上。或许坚强的人能够抵抗妖魔的圈套与诱惑,直面生活之险恶并将其克服……但我做不到。我想要逃避,也只会逃避。深夜加班归来,连开关都不必按下,就以疲累的身体拖行到枕前,在黑暗中沉溺大睡。
    公寓楼外壁的爬墙虎连日疯长,密密匝匝压过窗户,大白天也暗暝无光,正合一场好眠。房间角落里多了些干花枯叶,总是扫也扫不尽,踩上去窸窣碎响。有时早晨在闹钟催促下醒得急了,恍惚间看到身旁围着一群奇诡妖异的影儿——转瞬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枕头紧贴侧脸,承托所有压力与忧愁,闻惯了的异香绵绵与呼吸相合,仿佛已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阖目瞬间,轻歌宛转,妖艳飘忽,即刻幽幽荡开:
    “……逍遥久难觅,枕中安乐乡。”
    “不老又不衰,无忧复无疾……”
    荒芜庭院在一次次入梦间逐渐恢复原貌,树竹萧疏,泉石闲雅,回廊轩阁,精巧可观。粉白黛绿的人影袅袅围拢,一个个飘轻裾、舞长袖,或歌或笑  ,冷香袭人。而我浑浑噩噩,任其摆弄,叁两下便被揉得哭叫,捅开了双穴。内里嫩肉早已在漫长的浇灌操干下酥软不堪,不消抚慰,每每入夜时分洗漱时,就看到镜中人已是红潮晕颊,行走间腿根缓缓淌下一两道黏滑水液。而入得梦中,私处更是湿濡烫热,情欲涌动,便利了这些妖魅,只需分开我的双腿,就能直贯穴腔,捣至深处。
    我被抱起来,挂在人影之间,悬空时支撑的发力点不出所料是两个被操开的肉洞。性器随着模糊的喁喁细语在穴腔内一上一下、一前一后耸动。一张张脸孔早已不似初具人形时那般狰狞可怖,如今尽皆是颜色如生,形容婀娜,媚态荡神。
    它们莞尔含笑,絮絮轻语间低头来含我的唇。冰凉触感贴上唇瓣的瞬间,我猛然忆起先前梦中所见的鬼魅形貌——阴冷可怖,鬼气森森,泛黑眼珠脱眶半垂,青碧磷火在空洞中明灭,全然不是这副清俊温雅的面容。
    我顿时毛骨悚然,偏头躲避,拉开距离却发觉眼前分明只是些玉面含春的翩翩少年。少年在我耳畔呵气轻笑,声声悠长,吐息之间似有兰麝之香。在含蜜嗓音的曼声诱哄下,恐惧与惊疑无声地消融进混沌的黑暗之中。原本剧烈鼓撞的心脏如被缓缓裹进古木裂隙渗出的琥珀浆脂,逐渐归于平静。
    绵软昏沉之际,两片红蕨再度覆上唇齿。我再难抗拒,茫然张口,任那森冷气息蔓入口腔,舔抚牙关,再循着舌尖蜿蜒至舌根。腥涩滑腻的触感在软腭磨动,似乎意欲继续深入。
    喉口强烈的异物感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不由自主地挣扎,窒闷的压迫却并未因此缓解丝毫,反倒让抵在喉底的根茎受激般向更深处探了半分。这一点细微的抽动立刻引起我身躯的剧颤。压在心底的警觉骤然复苏,被异物贯入口穴插穿身体的恐惧让我失控地惊声哭喊。双眼迅速蓄起泪珠,手臂挥舞着试图拽出塞满口腔的茎条。可枝梢入得太深软腭道因竭力的哭叫不住震颤磨动,反倒像主动绞缠侍弄一般。甚至无须鬼魅抽动枝条,我就被堵着喉口插弄得痉挛不断,干呕惨哭。
    腥涩的气息充满口腔与喉道,伴随着窒息般的胀痛折磨。我几度接近昏厥,又被深入喉道的茎梢泌出的蜜露强行拽回神智。随着下身的抽动愈发激烈,我无比惊惶地意识到,今夜性梦带来的煎熬恐怕远不止口唇所受的困苦。
    软烂湿红的穴道被硕物满满撑开,本应与肉茎密切贴合的嫩壁却传来酸慰的刺痒,似乎正被某种须状物轻轻刮搔。有极细的枝茎钻开已被填塞到极致的穴道,向阴道深处蔓伸,在蕊心反复戳探,在我凄声的哭求与剧烈的挣扎中,它们终于悻悻接受暂时无法深入的现实,攀附在穴壁上安分下来。
    体内的性器恰于此时开始抽送,动作粗莽狠戾,既急且重,硕大的龟头次次毫不留情压上宫口,目的赤裸到无须解释。我隐约意识到了鬼魅险恶的意图,惊恐之下呜呜闷叫着扭身试图脱逃,身躯却被鬼魅加重力道挟制于臂弯之间,在恶意的挑逗中避无可避攀上高潮。
    尖锐的快感席卷而来的瞬间,花心喷涌的水液将钉入膣腔的枝茎彻底浸润,蛰卧在穴底的枝条在蕊心抽搐绽口之际,抽枝抵入了最深的密处。
    脆弱内腔急剧收缩发抖,仿佛内脏也因过分的冲击移位,然而身体深处却涌上抛弃一切的罪恶的舒爽。我泣不成声,浑身发颤,一些往日时光的碎片不期然闪过,脑海嗡嗡声本能地警示着危险的沉沦,却敌不过轻飘飘、晕乎乎,令思维化作一滩浆糊的快感。
    ……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已经可以放弃了吧?
    这样在愉悦中一直堕落下去,不是很好吗?
    花精木魅在耳畔轻笑低语,而我被操得失魂落魄,脸上狼狈地挂满泪水和药汁似的乳白浊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在它们水镜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头无力歪到一边,瞳孔空洞面容潮红,肢体不住在刺激下痉挛,深深陷于馥郁香软的包裹内。